萧氏挤笑容，岂容那贱婢生的女儿嫁邢家享福，自己生的那几个女儿都没这么好命，凭她也。“那丫不过是庶，还是侍妾所生，又怎么得上大当家呢？大当家可要仔细考虑清楚。”

周老爷不禁怒瞪着妻，直到此刻才认清她是永远不可能会善待韵娘，更不会祝福她有个好归宿。

“难还有比咱们大当家更好的女婿人选？”王朝奉明知故问。

真的要娶我的女儿韵娘？”周老爷已经问了好几次，还是不敢相信这天大的喜事会自己送上门来。

吴媒婆顿时眉开笑。“周老爷果然是个聪明人…”就说天底下没人会笨到把这么好的亲事往外推。

周老爷不免惊讶。“一见锺情？莫非大当家见过韵娘？”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邢阜康简单八个字，话中的诚恳，胜过吴媒婆说了一大串有关男方的好话。

吴媒婆赶鼓动三寸不烂之，把好话说尽，要是能说成这门亲事，谢媒礼可是不少，也能跟其他同业炫耀。“周老爷真是说笑，这么大的事哪会错…谁不知邢家是徽州典当商之首，这可是一桩天作之合的喜事…”

邢阜康用言语施压。“那么周老爷还在犹豫什么？是认为邢某并非真心？”

“是啊，咱们大当家定会好好对待五姑娘的。”王朝奉帮腔。“更何况他对五姑娘一见锺情，本不在乎是不是庶，否则不会亲自登门提亲了。”

周老爷吓了一大。“大当家说她拿绣品去典当？”

而王朝奉接着又动之以情。“为人父母者，最大的希望不就是女儿能有个好归宿，一辈吃穿不愁，又被夫家的人疼。”

“老爷！”萧氏失声叫。

这番话让周老爷想到萧寅成，早就耳闻他平日喜上青楼狎，也不肯读书上，注定与功名无缘，要是真的嫁过去，肯定会受委屈，加上女儿又宁死不嫁，不如答应亲事，这么一来，他也不用再左右为难。

“我看还是把她许给寅成，终究是自己人，就算将来真的犯错，萧家也会看在咱们的面上，再给那个丫一次机会。”

闻言，邢阜康目光往她一扫，看穿萧氏狭隘自私的心态，分明就是见不得侍妾所生的女儿嫁得好。“无论是嫡或庶，只要我个，五姑娘便是我的正室，邢家二房的大。”

“你是怎么苛待韵娘的？居然让她得靠典当绣品过活？”周老爷震惊又难过地瞪着妻，都怪他太疏忽，没有留意到女儿受了委屈。

萧氏脸上不禁一阵青一阵白。“老爷…我…”她要是早晓得这件事，说什么都要阻止，免得传去丢人现。

这下可把萧氏气到厥了过去。

“听说五姑娘因为是庶，日过得十分辛苦，才不得不此下策。”见他似乎毫不知情，邢阜康有意无意地把矛指向萧氏，无论是生意，还是娶妻，一旦决定的事，就不容许有人从中阻挠，横生枝节。

“咱们大当家从来不开玩笑，也不可能错这事，还请周老爷放心。”王朝奉站在他旁，捻着胡笑。

周老爷大声地说：“好，我答应！”

他连忙驳斥。“当然没有。”

“因为五姑娘曾经让人拿了一块地藏王菩萨像的绣品来到当铺典当，正巧让邢某瞧见，说是一见钟情并不夸张，打听之下，得知自五姑娘之手，能绣这么细的作品，想必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加上又尚未论及婚嫁，便请来吴媒婆，希望能说成这门亲事。”

“老爷，我看这门亲事…”

“老爷，咱们这算是攀了，那丫也没什么本事，只有那张脸好看，能够唬一唬人，要是真的嫁过去，万一闹笑话，又怎么对得起亲家？”萧氏不但不认为自己不对，还故意贬低韵娘，把她说得一文不值，好让对方打退堂鼓。

“就这么决定了！大当家就尽快派人前来下聘。”再怎么说，韵娘也是自己的亲生骨，岂能不为她着想，就当是弥补他们兄妹这些年来所吃的苦和委屈，也是自己唯一能的。

“周老爷，这就叫缘分，光靠一块绣品，就把两家的缘分连了起来，这可是地藏王菩萨亲自作的媒…”吴媒婆连忙开附和，连神明都扯上了边。“能有大当家这么一个好女婿，就是作梦也会偷笑…”

“自然不曾见过…”邢阜康不禁觉得王朝奉在这件事上，有些使力过，连“一见锺情”四个字都搬来，生怕自己不肯娶妻似的。不过要是让周老爷知自己的闺女在外面抛面，让男人瞧见了，总是不太好，于是换个说法，也可以顺便试探周老爷的反应。

他真觉得愧对这个庶的女儿，险些掉下老泪。

周老爷少有的势气，不再犹豫不决。

“当然不是…”周老爷大声澄清，只是想先问过女儿的意思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