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啦，我…我不会后悔。”她咬著，豁去似的喊。

“对，这就是结局，以前我总不明白士兵为什么在最后关放弃，现在我懂了。”说完，他转，也不回地离开。

“如果不确定就回去，我的时间很宝贵，还有下一个病人要看。”

“好吧，那先超音波检查，如果没有外，如果不超过七周，就可以使用服锭。”

“我…我…”

“我…我确定。”

她曾经转述公主与士兵的故事给姊妹们听，当时老七是怎么说的？

“好，胎儿大概只有六周大，你把产同意书签一签，我会给你一份服药需知，据卫生署规定，你必须在我面前服用RU486，待会儿护士会给你温开，三十六到四十八小时后，必须吃第二次的药，你可以在家自行服用。”医生公式化地代。“我得先告诉你，这药并非百分之百安全，在国外已经有多起服用后致死的案例，你必须先有心理准备。如果真要使用，两个星期后还得回来接受超音波检查。”

她的外表尚称平静，内心却掀舞著足以撕心裂肺的狂风狼。

她用力甩，自己不去想袁英那哀伤的神情。

妇跟医生轻松地闲聊著，直说自己是多么不容易受的质，多亏得医生细心诊疗，才终于人成功。

康佳-被动地看着，眶不争气地红了。

心，突然狠狠地拧绞起来。他何尝亏负于她？而她，自私地享受他提供的温，并视为理所当然。

“喏，你看，就是那个。”医生指著黑白萤幕上一个小。“那就是跟你无缘的小生命。”

“怎么你还是没改变心意？”康佳璋重重地叹了一气。“老六，你真的决定了吗？这件事当真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真的吗？百分之百确定吗？”

“你到底要问几次啦！都已经跟你说了还一直问，烦不啊你！”康佳-暴怒地狂吼，她的心情已经够槽了，这医生还存心要人。

“从前有个国王，为他丽的女儿举办了一场宴会，一个卫兵见到公主从旁经过，她实在太了，他立刻坠情网。但是，卑微的士兵，哪得上公主？后来，他终于有机会把心意传达给她，他告诉公主自己不能没有她。公主受动，她告诉士兵：“如果你连续一百天，不分昼夜守在我的台下，期满，我将会属于你。”于是，士兵开始了他的守候，一天、两天、十天、二十天…公主每晚都可以看到他，不论刮风、下雨、下雪，他都不走；小鸟在他上歇脚、蜂螫他，他还是不为所动。到了第九十天，他变得…苍白而虚弱，泪不停落下，他甚至无法成眠，这一切全看在公主里。到了第九十九夜，士兵起，搬开椅，走了。”

“就这样？”康佳-不耐烦地问，没心思乡想这故事的结局。

当护士把温和药锭送到她面前，她的双手居然严重发抖，拿不稳纸杯，溅了好些来。

“我…我…”康佳-坐在诊疗室里，张得手心猛汗。

“都跟他把话说清楚了。”

幽地说，那语气有哀莫大于心死的凄凉。

老六，你真的伤他太重，你让他心死，彻底绝望。

“…我、我不知。”她瑟缩了一下，被这个问题刺中要害。

“你确定不要这个孩？”医生僵著严肃的表情问。

她静静地坐在一旁，苍白的脸孔毫无血。下一位，是个大腹便便、脸上却洋溢著幸福微笑的妇。

“不要勉，不想吃就回家去。”颇有资历的护士苦婆心地劝。

“不勉。”她苦笑着将药丢嘴里。

她让他彻底绝望？

“怎样，你们两个谈得如何？”康佳璋离开室内，走向失魂落魄的老六。

“我…知了，”明明不觉得冷，可是，她的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泛起寒意。

决定好的事，她从不后侮，这件事也不例外，

“对，我已经决定了。”

“我要把孩拿掉。”

她想起他无私的、他用心的包容，以及，无怨无悔的等待。

“什么事说清楚了？”

于是，康佳踽被带到诊疗床上，护士在她腹涂抹冰凉的凝胶，等候医生看诊。医生熟练地作仪在她腹动。

“不后悔？”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曾有过的孤寂倏然涌上心，教她猝不及防。心，像是破了一个大，疼痛难当。

“那，你要跟他分手吗？”

夺走这孩的生命，真是她要的吗？

脑海里突然涌现袁英刚得知她怀时，那欣喜若狂的表情，以及知她打算堕胎后，那凄怆无助的悲痛。

如果把孩拿掉，她与他，还可能像从前一样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这么说来，两人注定各走各的路？

“小，我真的没有时间等你慢慢考虑，张护士，请叫下一位。”

“你先坐在旁边休息一下，如果没有大问题，待会儿就可以离开。”说完，护士转去忙别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