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说过！我全记下来了，在这呢，在这呢。”赵仁义连连，象念顺溜一般低声朗诵：“黑胡黑，白胡白，见了黄胡没棺材。红胡请你喝杯酒，平平安安到西台。跨宝刀，骑红，金砖铺地王爷家。前贝，后国公，不让须眉雄中雄。真英雄，假英雄，谁人识得云龙…”（注1）

“你要去黑石寨？！”赵仁义低声惊呼，旋即迅速夸张地伸手掩住自己的嘴“我不打听，不打听。三少爷是大事的人，不该问的，我绝不问！”

注1：清代为了遏制蒙古各重新统一，特地在漠南分封了四十九个旗，漠北分封了六十五个旗。亲王、郡王、贝勒、国公不计其数，均可世袭。民国时期为了图省事，基本对清代政策没有变动，所以一个县大的地域，往往就能找好几个贝，国公。

“看我这脑袋！”赵仁义这才想起来，三少爷上还担负着一个“秘密任务”伸手拍了自己一下，重新开始讲解“去年我们去的时候，日本人已经占了县城，但对周围的蒙古人很客气，说要搞什么自治！但那些蒙古王爷、贝勒们谁也不服谁，所以一直没搞起来。瞅着又大半年过去了，我也不知现在他们成没有！”

听了大半天，张松龄总算听到了一句有用的。立刻抓住赵仁义的话，低声追问“哪几个人，我大哥跟你说过么？”

整首顺溜又臭又长，听得张松龄脑袋直发懵。好不容易等到赵仁义念完了，才赶将小本抢在手里，一边看，一边皱着眉追问“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比军队里的暗号还复杂？六哥你能不能跟我讲讲？这里到底说的什么东西？！”

说罢，又是跑到间里边，从隐蔽摸一个纸本。翻开前面几页，献宝般端到张松龄前“是这里了，大少爷当时说得很详细，我怕自己记不住，就都誊在了这里。黑石寨，在当地人嘴里又叫大石砬。距离赤峰大概是二百六十多里，规模大概有咱们老家那边半个县城那么大吧！那边有汉人，也有蒙古人和朝鲜跑过来的民。一般汉人都住在城里边和城周围的村里边，喜买河北产的茉莉茶和咱们山东产的加厚老棉布。蒙古人住城外边各自的落里，喜喝非常的砖茶，青岛产的仁丹和同仁堂的黄解毒，他们也经常购买…”

“不过三少爷你甭这些。日本人把妖蛾成了也没用。黑石寨周围除了草甸，就是大沙漠，您随便找个地方一藏，把小鬼累死也甭想找到您。”小心翼翼看了看张松龄的脸，赵仁义继续补充“但是到了那边，有几个人，您能不招惹最好别招惹。他们可都是地蛇，比小鬼难对付多了！”

“六哥当年就比我聪明，如果继续上学，肯定比我读得好！”张松龄不敢再说有关家乡的事情，笑着将话往其他方向岔“对了，六哥去过黑石寨没有，对那边的情况熟不熟？！”

席给人毙了，南京也丢了！”赵仁义了下鼻，低声回应。

“我要去那边办儿事儿！”张松龄笑了小，混地回应。“六哥如果去过黑石寨，就简单将那边的情况跟我说说。免得我跟张家这里一样两一抹黑，连个假良民证都不到！”

听自家三少爷说得模糊，赵仁义果然不敢再多打听。半闭着红的睛想了片刻，斟酌着回应“大少爷去年冬前，曾经带着我去过那一趟。很多教诲，我当时都记在了本上。三少爷请等等，我这就去把本找来！”

冲着墙默默了一会儿泪，赵仁义睛，讪讪地转过“三少爷读书多，我相信三少爷。”

“我不是问你怎么生意。我是问你那边现在的治安情况，还有，当地都有什么势力？平素需要小心哪些人？”张松龄越听越不耐烦，低声言打断。

“老话不是说，君报仇，是年不晚么？况且国民政府还没有向鬼投降！”张松龄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胜利的希望，但他却不相信这么大个中国，会亡在小日本手里。一年多来，他亲看到了中国军人是如何在恶劣的条件下浴血奋战。亲看到了，这个国家，不止有韩主席、黄副司令，不止有秦德纲，朱成碧。这个国家，还有老苟、老廖，还有周珏、田胖，还有二十六军特务团，杨虎城教导队，还有还有，娘关上那一个个不肯瞑目的英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