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走各杳无人迹，校场上一团刀光比大雪反的天光更亮上几分，甚至有刺。刀气把大半个场地的雪都停在空中，却是寂然无音，耳边惟有雪落如盐的簌簌之声。

方青空单膝地跪在座椅旁，他从上车起就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林熙棠一直没有说话，他也就一言不发。

此时远在帝都的林熙棠正坐在越野车里，神地望着窗外仿佛覆盖了整个世界的白。

林熙棠叹息一声“你离神将已只有一步之遥，若能跨过这门槛，前途远不止监察司方寸之地，封公拜相都有可能。多少人资质所限，终生止步于此，你却有望两年内突破，何必在这个时候去惹青王？”

方青空轻声：“危险的事情总要有人，也不必每次都是您。”

天启四季分明，现在正是大雪纷飞时节。午后开始雪势成片，压得行树光秃秃的枝桠摇摇坠，天光反而被映得明亮起来，把城市最霾的角落都照无瑕颜。

解除张伯谦元帅职务的提议，本该由林熙棠自己在朝会上提，可他突然旧伤发作，没有赶上这次大朝会。方青空并不辩解，只是更俯低了。

林熙棠抬略看一看方向，径自向重重楼宇走去，穿过几层门，前豁然开朗，已是来到一座校场边缘。

“林熙棠？！”赵君弘垂下目光掩去一丝冷意，笑笑，：“也是。”

林熙棠平静如恒的脸上现愕然之。

元帅仪仗的车队从大上缓缓驶过，转过一个弯角，迎面看到一组无比宏大的动力塔。这只是一个街区的能源中心，规模就堪比中型城市，显示了此地居民的不凡份。

张伯谦回到廊下，那里摆着一张案几，一坛酒，一个玉杯。他在杯中注满金酒，却没动那个杯，拎起酒坛直接倒中，少许酒溅，空气中顿时弥漫起醇香。

方青空行事手段神憎鬼厌，能好端端活到现在全凭实力。他北府军团斥候营，但谁也想不到一介擅长匿踪刺杀的死士居然能走到神将的大门，也难怪就连见惯天才的林熙棠都满是惋惜之意。

张伯谦接过却没有打开，只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

林熙棠打破了安静得只有雪落之声的沉寂，：“这是你问我要的吉光片羽之兆。”

张阀泼雨刀阵，大音希声。

玉匣仍在张伯谦手上翻覆，忽然就化作一蓬粉末，等飞扬到空中的时候，连那些粉末也彻底消失无痕。

张伯谦把印章往林熙棠那边推了推，姿态十分随意，仿佛那就是一枚最普通的印章。

林熙棠神淡然“若你仍是心中不服，趁早回军队去，再积功数年，说不定突破神将后，还可以争一争帅位。事实上，现在再监察司已是浪费了你的天资。”

刀光一敛，一柄外型古意盎然的黑长刀悄无声息地在地面中央。

“吉光片羽之兆”是天演术的一，号称由卜算者引星力在名为“吉光”的玉石上自行形成各图案，以预兆问卜者想得到的答案，而卜算者并不知问卜者要算什么。这一卜算过程实在幻之又幻，以至于现如今已被人们当一消遣游戏，而非正统的天演之术。

张伯谦将一枚婴儿拳大小的印章放到桌上，它由青玉刻成，是最平淡无奇的四方印外型，然而其上原力阵列构成的印纹，却代表了一名大秦最实权军职的元帅意志。

林熙棠将车架随从留在外面，孤走上层层台阶。青王府的守卫显然都认识这位帝国元帅，也早得到命令，见到林熙棠全行礼如仪，却没人上前。

林熙棠走过去，弯腰拿起酒杯，喝了一，燃烧的火线直落膛。

这时车微微震动，停了下来，面前街尽是一座青瓦黑檐的恢宏府邸，额匾上“青”两字，摹自珍藏帝的太祖手迹，那是开国皇帝曾赐予首代青王的题字。

夜自己都没提起此事吧？既然四弟连阀内的纷争也不想他沾上，那又何必去究已经过去的事情。”

林熙棠温和地：“青空，你不该这么。”

林熙棠并不多说，只：“青空，没有下次。”

方青空低低应：“是。”

方青空脸一白，顿首：“青空再不会如此，请您不要把我调走。”

林熙棠神微微一凝，沉默了一会儿，取个掌大小的扁平玉匣递给张伯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