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要能尽，死要能无憾。

严狼羽瞥见车中人居然是方歌，也大为震讶，一呆之下，血车已拉远了七八丈距离。

五台山在山西东北，周围五百余里，五峰耸，少林木，故称五台。五台是佛教圣地，有各式各样的寺院，如望海寺、法雷寺、显通寺、大灵鹫寺、五廊庙、碧山寺、菩萨、镇海寺、龙泉寺、塔院寺，盛时五百余寺，现尚存近百。

方歌心念剧转。先抢此车，以觅仇人，还是在有生余日，先找到桑小娥？

谁使它们狂奔不已？

还是任狂自己因为重大的事…而任由血河车狂羁中原，驰骋血河？

桑小娥不能落发。

那人锦衣白，鞭急追，赫然就是“无情公”严狼羽。

方歌心念翻动。杀父仇人，在不在车上？找桑小娥，来不来得及？（血河车已在三十丈内）

然而方歌好像在每一个转弯角，俱看到近百年来的武林手，忠魄冤魂，在车前酒血、扑倒、浴血、惨唤的恐怖景象。

（血车已在十丈之内）

狂骋，似永不疲乏，而且不必也不容人驱使。

血车骏宛若神，骤然加快，沙尘扬，暗打了个空，那人一勒鞍，策追赶，血已与之拉了五六丈的距离了。

他觉到血车之中，有一人的恐怖，而血车外的鲜红镂雕，映在雪地上，更有一吞人的气势。

但他在血车之中，只觉一阵又一阵的悚然。

方歌心意已决，先登此车，看有无仇人踪迹，设法驾此车赴恒山，可以缩短行程时间。

山西五台，是唯一见于佛经的名山，历代过不少显、禅、密三宗的一代大师，以及译经大家，和来自印度、锡兰等地的僧之朝礼。

人无声。

为什么？

忽然八齐嘶，犹如神兵天降，血光大现，怒鼓金兵，翻涌而近血河车血、河、车血河车又现了──桑书云、严苍茫等在不在车上？

恒山的大错不能铸成。

──那人呢？是不是任狂？还是不是跟血河车在一起？

嘶，狂驰，雪自轴游起，雪片飞扬。

一下天地无声。

这是武林中公认的至宝，也是极的权威，然而随时都会死亡的方歌，却驾它奔赴他心的人。

于是经过了太原古城，到了五台山下。

但他就在此，被人追赶。

血车在前方歌大喝一声，一招“漫天风雪”化作剑，护住全要，抢掠车此时他的剑法、内力、轻功、杂学、基础，为宋自雪、严苍茫、桑书云、宋雪宜、祝幽、沈悟非等之玉成，皆臻武学峰，但“武林狐”任狂若在车中，以上次他一手，便夺剑的声势而论，方歌如此抢登，还是凶多吉少的；可是他居然平安无事，落在车中，放一望，车外血光隐动，车内黜暗一片，声全无，不再有那一双狠辣炽的睛。

方歌到了五台一带，他当然不要也不想上五台山，只是想取龙泉关，以上恒山。

雪落无声。

严狼羽怒吆狂追，但一方面亦心中暗自畏惧，而对虽骏，又怎及这八匹黑的神勇，便已愈落愈远去。

上一行血迹，鲜得令人惊心。

方歌不知。

他只求乘坐此车，能早一日赶到恒山。

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搏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见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

激驰。

──血河车上有武功，任狂没有理由不护车──就算他武功绝，不贪窥血河派武功，但血河车亦代表武林中权威，决无可能无端端放弃的呀──若说任狂本已学成血河车武功，又为何不毁去此车？有谁，可以走任狂？

他不是为了血河派的武功──他甚至没有去搜索，车上有没有血河车的武功。

方歌想待追赶，但念及桑小娥，无瑕追赶，就在这时，他慕然听到一声音，一奇异的、也是熟悉的，甚且是陌生的，令人不寒而悚的声音。

方歌觉得不寒而悚。

任狂竟不在车上──他去了那？

但他没有离开血河车。

正在此时，忽然“的”地一声，方歌耳目灵，即刻回，只见一只手，贲涨，已搭住了车沿，看就要扳上来。

他在间急驰，陡地小径策冲一人，吆喝一声，打一把暗。

在这一刹那

──还是神？

不为什么──只为不造成一个遗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