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霭如今也长了，闹着要抱抱弟弟和妹妹，除夕比较重，正月比较轻，张廷玉只让他抱了抱正月。

张廷玉又缓缓地将门给闭上，他站在台阶上，阶上残雪不曾消，风力夹杂的冷意让他觉刮面的寒来。

这还没过多久，已经在官私两完全立住了脚跟。

京中留了四阿哥协理政务。

可对张廷玉信中提及的事情，张英一句话没有。

算完今天这一笔账，顾怀袖便：“可知孙连翘什么时候来？”

张廷玉看了回信，也只是笑笑，抱着除夕与正月过百日去。

四爷今天忙里忙外，焦烂额，刚刚跟老八留下来辖制自己的大臣们吵了一架，走起路来跟那燎原的火一样，刚来就看见了无庸在外晃，一脚就踹了过去：“大的天，在爷面前晃来晃去什么呢？！”

打着灯笼的张廷玉，又想起他大哥多年之前站在这里，告诉他，这路他很熟，不必打灯笼。

八爷党与太爷这边，矛盾是越来越尖锐，张廷玉则在南书房跟翰林院都站住了，年中便升为了从二品，仍与李光地一起办翰林院考差的事情。

君中庸，廷玉吾儿，十年不晚。

她只带了一本账册去，也还没准备给胤禛。

张廷玉轻声说着，便扶她躺下，又给她掖好被角，在床前站了许久，才过去将灯熄。

端是当年买桃，怕便是不下十万了吧？

名世五月初派人往京城送来了节礼候问的信函，四十五年他与会试魁首失之臂，看着四十八年就要到了，也该是他一展雄图的时候了。

那周大夫也是个敢开药方的。

沈恙的生意账也很吓人，每个月的银，都是要着十万开始算，一年官私两的银跑下来，最少也得要百万之了。

好不容易忙完了百日这边的事情，又逢着三四月踏青，顾怀袖都没去，偶尔孙连翘来了她才跟人说两句话。

表面上他手里净的生意都已经了去，李卫那里着一分，钟恒手里也打理着一些，倒是听说沈恙那个儿如今好起来，也不用吃文玩桃里的桃仁了。

坐在屋里打着账本，顾怀袖换了一薄薄的青纱外罩的绿衫，整个人看上去苗条又细瘦，手指拨着算盘，沈恙这个月往张府这边了有一万三千多两，比上个月多了两千两。

“备轿，上齐云斋。”

她喜的不是脏自己的手，而是借刀杀人。

几乎每个大盐商背地里都是大盐枭，这是连顾怀袖都知的，可沈恙未免也爬得太快了。

用赤笔将支给记下，顾怀袖便把已经拨了一下午的算盘一摇，恢复原样，放在了桌上，再把账本一合，：“如今二爷跟着皇上往外去，算算现在已经到河了。京中…”

张廷玉这边看完了信，便给他回了一封叫人送回去。

八爷党越来越威武风光，大学士齐帮衬着八爷，要多本事有多本事，现在太都要被八爷压上一。

次日里，张廷玉修书一封，叫人送到桐城张家大宅。

张廷玉只一伸手，：“灯笼给我。”

了门，阿德打着灯笼站在外，瞧见张廷玉来，只：“您…”

其实，张英很早很早就已经给过回复了。

张廷玉就这样仰面地看着天，很，月亮埋在云里，不来了。

顾怀袖则办着南边的事情，只觉得沈恙这脑也足够可怕。

府邸的主人，也从张英变成了张廷玉。

十年不晚…

现在除了自家的礼之外，还要关心着什么时候送别家的礼，又要送什么，来来回回折腾得厉害。

他提着灯笼从幽暗的小上走过去，回到了二房原来住的地方，推开门，屋里空空，被吴氏砸了个净净之后，看着倒是敞亮，可在张廷玉提着的灯笼这昏暗的光下，摇曳着一无声的冷和冰凉。

往后院里一坐，顾怀袖就开始老神在在地喝茶，因着是来谈事，张若霭在家里念书，除夕跟正月岁数还小，她也不带来。

这些在寻常人看来必定已然是款了，即便是张府也不完，可在沈恙那里兴许就跟一杯之于沧海一样。

信里说，乔氏与彭氏双双有，就是母亲老迈，夜里睡觉开始不大安稳起来，最近又到了桐城收茶的时候，张英也跟着去摘茶家乡的土茶，说是今夏能给他寄一些过来。

睡吧。”

张府他住了二三十年，早先还有父母兄弟，如今就只剩下张廷玉这一房。

青黛：“说是明天来。”

隔了两个多月，张英和家里弟弟们的回信也都到了。

比起张廷玉那一年不到两万两的冰炭银，沈恙这来钱可快多了。

百日这一天来的宾客也很多，里里外外摆了不少，顾怀袖那边了月，倒是越发懒怠，只每日里看礼单都看得昏。

顾怀袖弯着一笑，这一把网，还是由顾怀袖来收比较好。

多事之秋，实在是懒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