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年龄只有十一岁，可每日熏陶之下，那皇家威严，依然让陆秀夫心中一凛。

见陆秀夫如此，赵昰更怒。一个迂腐却一本正经的枢密使（陆秀夫），一个刚愎的大都督（张世杰），一个跋扈的外戚（杨亮节），一个懦弱的太后，和一个只懂得平衡却没有决断力的丞相（陈宜中），这样的朝廷，无怪乎不是北元的对手。

所以，虽然佩服文天祥最近的战绩，在大伙议是否去福建的时候，陆秀夫并没有表态。他不想去了福建后，再看到一次内混。那反而给了北元创造了更好的机会。

他们三个，其实代表着文臣、军队和外戚三大势力，行朝的官员也据各自的，选择了不同人去支持。这混局面，即使陈宜中想支持皇帝的建议，摆驾福州，亦不可能。

这情况下，陈宜中采取和稀泥的办法，一边给文天祥麾下各路义军将领每人封官，一边让张世杰急攻泉州，也许是最合适的选择。

谨慎，是必要的。朝廷情况，并不像前这个十一岁的皇帝想得那么简单，只有经历过官场的人，才知那其中每一步的艰难。

陆秀夫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是个正直的臣，不想背负上欺君之名而说谎。现实情况也正如此，左丞相陈宜中、大都督张世杰和驸都尉杨亮节已经吵成了一团。

况且那个文天祥，很难看是忠是诈。他已经将大宋三百余年的祖制改了个七八糟，并且，他手下那些文职幕僚还歪曲圣人之言，为这些行为找理由。陆秀夫不愿意背后说人坏话，但是他知，如果自己去了福建，肯定会针锋相对地跟文天祥争一争，论一下这些改革的是非，并维护朝廷的制尊严。

看到陆秀夫吞吞吐吐的样，小皇帝，赵昰更觉烦躁，转过来，声音慢慢变得有些严厉“难朕的旨意，他们一都不听么！”

接下来，可想而知是一场内火并。破虏军即使赢了，也元气大伤。

唯一选择似乎就是琼州了，但那里人只是个放犯人的地方。皇帝驻跸那里，有损朝廷声名，况且琼州人稀少，一样承担不起朝廷的长期驻扎。

“臣不敢，皇上，文事问丞相，武事问张都督。此刻太后亦在殿中，万岁若想参与议，尽可摆驾回！”陆秀夫连忙跪倒，以甲板。太多的话，他说不。圣人之言，仅仅传授了他为臣之，却没传授他如何平衡，取舍。他说话，事，不逾越礼法，舰队中，却不是人人都这样。

“万岁，大伙这样，也是为了大宋啊！”陆秀夫躬着，低声回答。“万岁一举一动，皆关系社稷安危。所以，诸臣必须谨慎！”

张世杰是陆秀夫的朋友，此人虽然刚愎自用，对大宋朝却万分忠心。所以，陆秀夫不想反驳他的意见，况且，张世杰说得很有理，闽北多山少平地，一旦去了那里，行朝的补给将更加张，文天祥的军队也会受到影响。

如果让张世杰放弃大都督的名号，把所有军队指挥权力给文天祥。其实也并非很难到，陆秀夫可以保证，自己的劝说加上皇帝的圣旨，完全可以实现这一步。可这一步真的把问题解决了么，没有？

而去求，更不可能。前年蒲寿庚假借迎皇帝驻跸泉州之名，在泉州城内设下埋伏。如果不是陈宜中及时识破，皇帝已经落了鞑之手。这地方豪，本来就是靠不住的，虽然求的苏家和张世杰的臂膀苏刘义一样，同是三苏之后。

“如此一来，反而是朕，拖累大家了！”赵昰冷笑着问。

现在，如果行朝真的决定去福州，恐怕与文天祥冲突的，未必是张世杰本人，十几万大军里，属于他嫡系曲的江淮劲卒不过六千。而其他各方势力，抱着各目的聚拢在朝廷这里的豪，他们未必肯轻易接受文天祥来主全军。一旦文天祥再作些人事调整，或者像传言改编破虏军那样改变军队，内肯定会发生。

这个朝廷多少年积累下来的痼疾远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情。就像让文天祥在外孤军奋战，而行朝却不相救。追究起来，未必是陈宜中和张世杰两位权臣想让文天祥死，而是一个***里背后所有的人，不希望再与文天祥扯在一起。

也许该朕表现得一些了，毕竟山河社稷都在朕的肩膀上。想到这，小皇帝赵昰搀扶起陆秀夫，盯着他睛问：“夫，如果朕执意移驾福州，夫愿意追随么？”

运行了三百多年的大宋就像一架老而破旧的车，随便动一动，都有崩溃的危险。

“那好，你跟我来，咱们去听

“这？”陆秀夫不知如何回答，望着皇帝年幼却满是决神的面孔，轻轻地了“臣，誓死追随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