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娘笑着正想说话，已经有丫鬟来回事：“表姑娘，冷家姑娘来了。”

发之前，李氏主把孙姨娘从庄上接了回来。知雯这些日一直在她跟前伺候，虽然并不提孙姨娘的事，但李氏岂能不明白她的意思？这个女儿是不可能养成自己的，李氏也并不打算对孙姨娘赶尽杀绝——还有个吴知雱呢，既不打算把他也放在自己名下，又何必再把他的生母拘在庄上呢。何况她要门一月之久，总也得有个人照看吴知雱。

“是郑琨的意思。”冷玉如冷冷地说“如今恒山伯爷不怎么好，他是世，成亲都三年了还没个嗣，伯爷也想着给他纳个正经的妾。郑姨娘在我爹耳朵旁边风，说什么若是生了儿，就能跟正室平起平坐…”到底是没阁的姑娘，后面的话说不下去，只胀红了脸狠狠咬着。

现在还没答应，就是说将来有可能答应。绮年不由得怔怔坐了下来：“冷伯父——不可能吧？再怎么说他也是——”也是冷玉如的亲爹呀！

绮年心里一阵温，李氏和吴若钊，对她是真的好。

绮年只好笑：“姨娘这也太——舅母不过是想着我年轻，会算几个数，能帮姨娘打打下手儿罢了。姨娘当真拿这些事来问我，我是怎么也说不个章程的。”

吴若钊又狠狠训斥了知雯一顿，才叫人把孙姨娘接回来，但只许她在自己院里，除了吴知雱每日可以去看看她之外，不许她随便走动。吴家的事当然暂时给郑氏，怡园这边有什么事，暂由赵姨娘。李氏临走的时候留了话，赵姨娘若有什么拿不准主意的，可以跟绮年商量着来。

赵姨娘极有，立刻收拾了东西，带着自己的丫鬟去了。冷玉如由如鹂引着打帘来，绮年朝她脸上一瞧就吃了一惊，忙打发丫鬟们都去：“这是怎么了？”

“什么！”绮年也不由得急了“她怎么敢！你爹爹呢？冷伯父他怎么想的？”

冷玉如狠狠用牙齿咬着下，半晌才将到了咙的哭泣又回去：“郑姨娘想让我去给郑琨妾！”

绮年赶拉着她：“姨娘对我也这样说话，就真折我的寿的。”对李氏自称婢妾是恭敬，绮年可受不起她这句话。

赵姨娘也笑起来。她本来是个温顺的人，脸上无论何时总带着笑意，自从知霏要被记李氏名下开始，她就越发笑得喜了些：“太太说过，有什么要跟姑娘商量着来，也方便姑娘多些理家的经验。”

赵姨娘笑着：“那婢妾就去安排了。”

冷玉如脸上薄薄敷了一层脂粉，却掩不住圈微微红，一看就是哭过了。她倔，极少落泪的，不由得绮年不惊：“什么事了！”

“就算你去给郑琨——妾的娘家也不能算正经亲戚，跟如今郑姨娘攀上的这远亲也差不多呀！难冷伯父想不明白吗？”冷家老爷脑还是清楚的，并不像这么糊涂的人。

“依我的浅见，就着舅母从前的规矩来就是，姨娘说呢？”

“姑娘看这样成不成？”赵姨娘很客气地把一天的菜单拿上来，给绮年看。

“怎么可能！”绮年忍不住一拍桌“郑姨娘真是胡说八！郑琨的妻是什么人？她肯让个妾跟她平起平坐吗？若真生了儿，怕是立刻就被她抱去养了！”

绮年抓着她的手，只能陪着她落泪。这就是这个时代女孩的命运，她们的未来

“快请来。”绮年一直担心冷玉如有没有在上元节受惊，虽然两人互通了封信说是都没有受伤，但绮年仍旧不放心。

“可是郑琨私下里许了郑姨娘好。”冷玉如再也忍不住，伏在案几上下泪来“如今我爹个七品官已然不满足了，想着再往上升升，可是我们家跟恒山伯府不过是攀来的远亲，能提携到下这般已然到了。郑琨——大约就是许了再替我两个哥哥谋个好些的缺…我爹下还不曾答应，不过是还拉不下这张脸来，若是——”

绮年也说不话来。是的，什么时候冷老爷肯拉下这张面来，就没什么不能答应的了。拿女儿去换儿的前程，这算盘似乎打得呱呱叫，怎么都是不赔的。

“我宁愿铰了发去当姑——”冷玉如咬着牙“倘若只有我一个，我就去一撞死在恒山伯府门，叫他们都过不好！可是，可是还有我娘，她，她…”

“他现在还没答应。”冷玉如扭开脸，狠狠盯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