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指什么呀？”卡罗尔听他的语调，暗暗吃了一惊，便问。

就象库罗夫斯基先生今天说的。”

“为什么呢？”安卡真不理解这名副其实的羞草般的。

梅丽正在奏着一首奏鸣曲，因为冗长枯燥已极，令人厌烦；所以她稍一停，客厅里立即话声鼎沸，嚷得最凶的正是格罗斯吕克本人。他由于听老恩德尔曼说，贝尔纳尔德皈依了新教，起了无名怒火。

“你不喜新教吗？”库罗夫斯基问，一双榛的睛却跟踪着和尼娜一块儿穿过客厅的安卡。

“遗憾得很，霍恩先生，虽然我们已经开始生产呢绒和印布，可是要等波兰百万富翁的女儿面，还得二十年吧。这段时间，你就先欣赏普通波兰女人的姿吧！”卡罗尔带挖苦地回答后，便走开了，因为坐在维索茨卡旁边的安卡在叫唤他。

“我有不放心，他可别了什么事。”

在她后不远的地方，跟着两个年轻苗条的姑娘，穿一样，算是她的侍从。

“害羞倒也不必，可是应当把情藏在心里，别让人家发现。”

“因为他们不是一般的人，至少我今天的客人中大分都不是。他们都是工厂老板、资本家、工厂各门的专门家，都是赢利、赚钱的行家——就知利…就知赚钱。对他们来说，情、心灵……善…诸如此类的概念，都不是‘票据’，而是火星居民发放的没有转让签字的支票——

“那些有名的罗兹金小母都哪儿去了？”霍恩低声问卡罗尔。

“波兰女人一个也没有？”霍恩的话声更低了，以免妨碍梅丽七八糟的叮咚声。

“亏你还问。玛达·米勒、梅拉·格林斯潘和梅丽·格罗斯吕克不都坐在这儿吗！”

“玛丽亚·苔莎，先生！”库罗夫斯基悄悄对格罗斯吕克说。

“那卡罗尔呢？”

尼娜于是去迎接恩德尔曼诺娃，这位夫人神气十足地跨大厅，分外撩人耳目。

“因为不能让别人的冷淡、险恶或者嫉妒的光去碰它。我连自己最好的青铜雕像和画都不给人看，因为我担心他们的睛受不到这些作品的全的，担心他们玷污、甚至盗窃它们的，当然就更不允许他们看到我的内心了。”

梅丽是个瘦的姑娘，两条跟木一样，鼻陷塌，嘴瘪得几乎看不见。她坐在钢琴前，毫不在意地弹了几下琴键，这姿态再加上她的长着一堆青疙瘩的发青的面孔，发红的鼻，两只又瘦又长的胳膊，就跟一只了冷冻着的，可又穿上了艳丽的绸服的鹅一样。

一个姑娘拿着手帕，另一个捧着一把扇，向众宾客呆板地机械地鞠了躬，同时密切注视着夫人的一举一动。夫人甚至不屑于把她们介绍给女主人，就一坐在小凳上，上长玳瑁柄夹鼻镜①，大声嚷起来了。她赞扬着尼娜的貌、满堂贵客和客厅本，还以女皇的派，三番五次地转向坐在后面的侍从要手帕、要扇——

“死不了…”卡罗尔满不在乎地回答。

“谁知，可是我寄给了他三万克的支票，都过一个星期了，还不见他。你哪知，现在世界上骗多着呢…”

“反正都一样。你好啊！恩德尔曼，这么兴师动众，破费不少吧？”银行家问恩德尔曼。恩德尔曼不声不响地跟在妻后面，步客厅后，同样不声不响、十分谦逊地同熟人打了招呼。“我好，谢谢你，格罗斯吕克，什么？”他把手卷成一个圆筒，对着银行家的耳朵说。

“博罗维耶茨基先生，你不知莫雷茨·韦尔特什么时候来吗？”

“指什么？说不定在什么地方有人偷了他，把他杀了。现在都是要钱不要命啊！”他颇有慨，地叹了气。那三万克使他坐卧不安，而且他太了解莫雷茨了，他放不下心并非没有理。

“他没有说，也没来信。”

“梅丽，别让特拉文斯卡夫人请了，你弹得不错嘛，那就好好弹个曲！”银行家吩咐女儿，因为尼娜正在请她演奏一曲。

“我说过，他没好下场。他冒充哲学家和世纪末风度，终了不过是个没什么了不起的混混儿。他信新教什么？我原以为他有心呢。他改变信仰我倒不在乎，因为不他信天主教也好，新教也好，伊斯兰教也好，也到底还是个犹太人，还跟咱们站在一起。”

“他吗，就不用我说什么了，你最了解他。哟，价廉艺术的保护人来啦，还有跟班的，我得瞧瞧去…”

“她的派真象一位女王，象真正的玛丽亚…玛丽亚·格达莲娜。”

“不喜，一辈也不信它。我是一个喜并且需要

“那为什么？”

①原文是法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