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这是说什么话呀，罗佳！”普莉赫里娅-亚历山德罗芙娜声惊呼，她也到惊讶了。

“他几乎把我当成了疯，这倒也好，”拉斯科利尼科夫想。

“神智不清？可你不是什么都记得吗，”拉祖米欣打断了他的话。

“这是一极为常见的现象，”佐西莫夫嘴说“一件事情的完成有时十分巧妙，而且极其复杂，是什么在支这些行动，这些行动的起因是什么，却很难清，取决于各病态的印象。这就像梦一样。”

“而对您，妈妈，我连提都不敢提，”他接着说下去，仿佛是在背诵从早上就背熟了的功课“今天我才能多少想象，昨天您在这儿等我回来的时候，心里到多么难过。”说完这句话，他突然默默地微笑着向妹妹伸过一只手去。但是这一次，微笑中的却是绝非故意作的真实情。杜尼娅立刻抓住向她伸过来的手，情地和他握手，她到十分兴，满怀着激的心情。在昨天发生争执之后，这是他第一次向她自己的情。看到兄妹默默无言的彻底和解，母亲欣喜若狂，到十分幸福，脸上发了光彩。

“这一切他得多么好啊，”母亲暗自想“他心里充满多么尚的激情，他是多么简单而又委婉地结束了昨天和妹妹的所有误解，——只不过是在这样的时刻伸手来，亲切地看了一…他的睛多好看哪，他的脸多么啊！…他甚至比杜涅奇卡还要好看…不过，我的天哪，他穿了一什么样的衣服，他穿得多么不像样啊！…阿凡纳西-伊万诺维奇铺里那个送信的瓦西亚也比他穿得好些！…我简直想，简直想立刻向他扑过去，拥抱他，…大哭一场，——可是我害怕，我怕…上帝啊！他是多么…瞧，他说话是那么亲切，可是我害怕！不过我怕什么呢？…”

“就是健康的人，好像也有这样的情况，”杜涅奇卡担心地望着佐西莫夫，说。

“血！什么血？”普莉赫里娅-亚历山德罗芙娜惊恐地说。

“这没什么…您别担心。这血迹是因为，昨天我神智不清？在街上来去，碰上一个给轧伤的人…一个官员…”

“是的，是的，…这一切当然让人到遗憾…”拉斯科利尼科夫糊不清地回答，然而他的样看上去是那么心不在焉，几乎是漫不经心，以致杜尼娅惊讶地看了他一。

“这话相当正确，”佐西莫夫回答“就这方面来说，我们大家当真往往几乎都是疯，只有一个小小的区别，‘病人’多多少少比我们疯得厉害些，所以必须分清这个界线。完全正常的人，几乎本就没有，这是对的；几十

如果他目光较为锐的话，那么他就会看，这本不是什么多情善，而甚至是完全相反。但是阿芙多季娅-罗曼诺芙娜却发觉了。她担心地凝神注视着哥哥。

“啊，罗佳，你不会相信的，”她突然接着话茬，赶快回答他的话“昨天我和杜尼娅是多么…不幸啊！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已经结束，我们大家又都到幸福了，——可以跟你说说了。你想想看，我们跑到这里，想要拥抱你，几乎是一下火车就跑来了，可是这个女人，——哦，对了，就是她！你好，娜斯塔西娅！…她突然对我们说，你害了病，在发酒疯，刚才悄悄地从医生这儿逃跑了，神智不清地跑上街去，大家都跑去找你了。您想不，我们急成了什么样！我立刻想起波坦奇科夫中尉死得多么惨，他是我们的一个熟人，你父亲的朋友，——你不记得他，罗佳，——他也是发酒狂的时候这样跑去，掉院当中的一井里，只是到第二天才把他打捞上来。当然啦，我们是把事情看得过于严重了些。我们本想跑去找彼得-彼特罗维奇，希望至少有他的帮助…因为我们孤单无依，完全无依无靠，”她用诉苦的声音拖长语调说，可是突然住了声，因为她想起，这时提起彼得-彼特罗维奇还相当危险，尽“我们大家又都到幸福了”

“他回答我们，是不是在尽义务呢？”杜涅奇卡想“又是和好，又是请求原谅，就像是履行公事，或者是像背书。”

“瞧，我就是为了这一他！”总是喜夸张的拉祖米欣喃喃地说，在椅上决地扭转去“他是会这样的！

“我还想说什么来着？”他接着说，努力回想着“对了：妈妈，还有你，杜涅奇卡，请你们不要认为，今天我不愿先到你们那儿去，却等着你们先到我这儿来。”

“我一睡醒就想过去，可是衣服把我耽误住了；昨天忘了告诉她…告诉娜斯塔西娅…洗净这块血迹…只是到现在我才穿好衣服。”

“这是真的，”不知为什么，对这个问题拉斯科利尼科夫特别关心地回答说“我什么都记得，就连最小的细节也记得，可是真怪：我为什么要那件事，为什么要到那里去，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却不能解释清楚。”

儿多情善？”拉祖米欣声叫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