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他已经不由我了。”维尔福回答。

维尔福站起来或者更确切地说象是一个战胜了一次内心斗争的人那样从椅上一跃而起急忙打开他写字台的一个屉把里面所有的金都倒他的袋里用手摸着一动也不动地站了一会最后他的仆人已把他的大氅披在了他的肩上他这才了门上了车。吩咐车夫赶快到大碌路侯爵府。

然后在那颗受伤的心灵又现一个致命疮伤的最初征兆。那个由于他的野心而被他牺牲的人那个代他父亲受过的无辜的牺牲者又在他的前现了他脸苍白带着威胁的神气一只手牵着未婚妻她的脸也是一样的苍白这形象使他内疚——不是古人所说的那猛烈可怕的内疚而是一缓慢的折磨人的与日俱增直到死亡的痛苦。

他以前从没有过的这觉现在当他怀着茫然的恐惧犹如一个受伤的人用一只手指去接到他的伤时会本能地颤抖起来一样。这一觉只有当伤愈合以后往往还会再次裂开并且这一次裂开的伤更加疼痛。他的耳边响起了妮请求他从宽办理的甜声音或是那苔丝似乎又来对他说“看在上帝的份上我求您把我的未婚夫还给我吧！”如果是这一情形那他就会不顾一切用他那冰冷的手签署他的释放令。但没有声音来打破房间的沉寂只有维尔福的仆人来告诉他长途旅行的车已经准备好了。

莫雷尔先生就没有放弃过努力。他打听到唐太斯已经被投了监狱就去找他认识的所有的朋友和城里那些有钱有势的朋友但城里的风声已经传开说唐太斯是被当拿破仑党的密使而被捕的而且当时再大胆量的人也认为拿破仑东山再起是狂妄之举因此莫雷尔先生也四遭到拒绝只能是失望的回家。

维尔福接过了萨尔维欧先生写的信以后就拥抱了一下妮吻了吻侯爵夫人的手和侯爵握手告别起程前往黎去了。

他犹豫了一会。他常常主张对犯人以极刑是靠了他那不可抗拒的雄辨把他们定罪的他的眉从来没有留下一儿影因为他们是有罪的——至少他相信是如此但现在这件事却完全不一样他给一个清白无辜的判了无期徒刑——那是一个站在幸福之门无辜的人。这一次他不是法官而是刽手了。

那么苔丝又怎么样了呢？她在碌琪路的拐角上遇到了弗尔南多。她回到了迦太罗尼亚人村后便绝望地躺在了床上。弗尔南多跪在了她的边拿起了她的手吻遍了它。但苔丝已毫无了觉那一夜她就是这样过来的灯油燃尽了但她并没觉得黑暗她也没有注意到它的光明悲哀蒙住了她的双她只能看到一样东西那就是唐太斯。

正如侯爵所说的维尔福看见侯爵夫人和妮都在书房里。他看见妮的时候不由得吃了一惊因为在他的想象中她又要来为唐太斯求情了。唉实际上她只想着维尔福即将离开她了。

唐太斯的老父亲正在被悲哀和焦急煎熬着。

什么地方我想知他究竟是死是活。”

“从昨天起我就在这儿就没有离开过您。”弗尔南多痛苦地说。

只有腾格拉尔一个人一都不觉得烦恼或不安他甚至还很兴——他认为自己已除掉了一块绊脚石并保全了他在法老号上的地位。腾格拉尔是一个一心只为自己打算的人这人生下来耳朵上就夹了一支笔心里放着一瓶墨在他看来一切都是加减乘除而已在他看来一个人的生命还不如一个数字宝贵因为数字使他有所增加而生命却只会渐渐消亡。

可是他没有到这一他已醉的都抬不动了但他却忘不掉那可怕的往事。

他急于想结束这样的会面所以就推开她把门重重关上了象是要把他的痛苦关到门外似的但他内心的痛苦是无法这样被驱逐的象维吉尔［（公元前７1—1９）古罗人］所说的致命箭一样受伤的人永远带着它。他走去关上门一走到客厅他就支持不住了象呜咽似的他长叹一声倒了一张椅上。

卡德鲁斯也到了不安但是他没有想办法去救唐太斯只是带了一瓶酒把自己关在房里想用酒来忘掉他的回忆。

她维尔福而他却要在成为她的丈夫的这一刻离开她而去了也不知他何时才能回来所以妮非但不为唐太斯求情反而恨起这个人来了就因为他的犯罪她和他的人就得分离了。

不幸的唐太斯就这样被定了罪。

“啊你在这儿”她终于意识到了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