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熬的。”廖承把玩着佛龛，仿佛很随意地来了一句。

来的是坟地里为她倒茶的太监，姓罗，年纪三十上下，在赫连笙很小的时候便开始伺候他。前世，赫连笙的人，华珠接最多的是李重明，对罗公公的印象并不刻。

想想也对，以赫连笙对她的情，怎么可能真的把她打大牢？

难…有什么事是她忽略了的吗？

“嗯。”廖承回应了她一个淡淡的鼻音。

也会问“天气越发冷了，太医说太妃熬不过今年，不知还能不能撑到回京？”

真相已经全盘揭开，但到底如何置，全在上位者一念之间。

廖承放下书本，看向她，表情是少有的郑重：“宣布真相、声张正义固然无可厚非，但前提是你要为自己上一保险。皇家秘辛，你觉得赫连笙凭什么不会在知真相后杀掉你？你的确有几分聪明，让他动了收为己用的心思，可一旦你掌握的秘密有可能威胁到他的储君之位，他不是立刻杀掉你，就是立刻把你变成他的女人！”

…

太妃，自然依旧是如戏的柳昭昭。

不知想到了什么，华珠轻声宽：“三表哥的死，不是你的错。”

华珠了，抬脚踩上了木凳，忽而又回，浅笑着问：“罗公公可认识李重明

甚至年绛珠偶尔会问她“王三爷的案怎么过了快一个月了还没完结？你不是和廖承一块儿查案吗？有线索了没？”

华珠绞尽脑把今天的经过回忆了一遍，眉一皱，问：“我只请了太与太妃，其他人…是你叫过去的？”

华珠在屋内看话本，廖承自从接了王三爷的案便停掉了颜府的课，她乐得清闲。但老天爷似乎赐了她一副劳碌命，尚未清闲够，便有一名太监前来通传——太妃召见。

她、陆大娘和陈掌柜死了或许不会掀起什么风狼，但如果琅琊三大家族的家主同时“消失”一定会惊动朝廷，届时，赫连笙不仅保不住秘密，还会因为谋杀朝廷忠臣而被褫夺储君之位。

罗公公朝华珠微微一笑：“年小，请上车。”

是啊，死掉一个庶女、一个产婆、一个掌柜，又有什么不容易的？

廖承邃的底慢慢溢一丝温和的亮来：“嗯，还行。”

华珠的瞳仁一缩，又听得廖承正：“就算你再次凭你的聪明逃过一劫了，可那些为你作证的人呢？陆大娘、陈掌柜，他们俩焉能保命？”

华珠又被打击了，她自认为已经用了最为简洁的语句、最为悬疑与畅的叙述方式，怎么只得到一句“还行”呢？

华珠清了清嗓，眨着：“那你觉得太会怎么了结这起案件？”

她的表情，像一名渴望得到老师肯定与嘉奖的学生。

廖承打开佛龛，淡淡嘲讽地：“那是他的事，与我们没多大关系，我只关心王三爷的下落。”

毕竟他们只是查案者，不是审判者。

接下来的几天，华珠过得颇为平静，关于李婉与柳昭昭的事似乎尚未走漏任何风声，华珠有意无意地探了年绛珠的风，颜博连她都没告诉。

华珠连骂人的心都有了！

姜汤逐渐发挥了效果，很快，华珠发了一汗，整个人觉舒服多了，她看了一不主动搭话的廖承，不住自己的小嘴儿：“那个…刚刚我的结案陈词讲得怎么样？”

“‘嗯’是什么意思呀？好还是不好？条理清不清楚？逻辑混不混？措辞够不够准确？”

值那么多钱吗？

又不是他亲手熬的！

华珠一噎，撇过了脸！

怕是颜博前脚把车开往衙门，赫连笙后脚就将她抱回了李府。

这一日，天空飘起了小雪。

还行？！

他摸着佛龛的时候，底便会涌上一层淡淡的惆怅。

太抠门了吧！她跑前跑后，了多少力？他上次坑了她一锭金就算了，这回又只拿一碗姜汤打发她！

什么？报酬就是一碗姜汤？

而撇开赫连笙不谈，三大家主也不是傻，说不定现在他们正悄悄地聚在某，商议如何与赫连笙谈判，好维系彼此共同的命与利益。

保护知情者最好的办法不是叫知情者发毒誓保守秘密，而是将秘密彻底宣扬去。

或者是问“王小昏迷好几天了还没清醒，你说她与廖承的亲事有戏没戏？”

见太妃，仪容要周整。

华珠打开衣柜，亲自挑选了一条董娘为她制的红霞烟云束腰罗裙和一件素白斜领梅扣短袄，又挽了回心髻，簪一对红宝石梅金钗，并用朱砂在额前了梅妆，这才披上火红的氅衣前往二门。

每每这时，华珠就会打虎，也不知是不是女人怀傻三年，年绛珠还是比较容易忽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