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离忧暂住的房间安排在青莲最隐蔽位置，左转右转绕过一堆回廊、穿过许多院落才能到达，温墨情送她回来费不少时间，看了窗外渐近傍晚的赤红天，行动中多了几分急切。

托温墨情的福，温敬元越来越偏向言离忧只是青莲王替之一的说法，虽然还没吐说要还她自由，先前为青莲王定下的罪却也没再提起过。言离忧早日回的期望越来越大，与温墨疏重聚指日可待，只是不知为什么，偏偏在这时生一丝留恋。

“等等——你打算支持墨疏继承皇位？！”

“什么？”

言离忧不明白温墨情突然对她说这些的意义，转过目光看他，清俊明朗的脸上表情认真。

离忧不情不愿抬脚，仍旧跟在温墨情后往房间走，刚刚遇到连嵩后的混竟神奇地消失无踪，反倒比之前更加安心——好像总是这样，每次她与温墨情发生矛盾争执后都要冷战一段时间，然后不知不觉间因为某个人某句话再互相攻讦抨击，再然后，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恢复到原来关系，有时…甚至更一层。

伏在名册上发了会儿呆，言离忧又突兀地其他话题：“楚辞为殿下的大业才不愿我们在一起，你呢？也如他一样反对么？为什么？”

温墨情嗤笑：“笑老板的功夫本就不算超，你和她学那些是中的，对付山贼小匪尚可，若是拿来对付江湖中人，不怕教人笑掉大牙么？寿宴日落后才开始，不急于这一时，你老实坐着，我会陪你直到碧箫回来。”

言离忧规规矩矩坐着，似是有些散漫低落：“你先去忙吧，这里这么偏僻，应该不会有人找来。”

“你这人脾气坏，晴不定的，认真起来又很固执，八都拉不动。原本我以为会很讨厌你，可能是你救过我几次的原因吧，现在倒也不算反。目前我还不知以后会被怎么安排置，不过我还是希望不至于你的敌人，如果可以，最好你能成为殿下的朋友，你们两个格相反互补，应该能够合得来。”

言离忧耸耸肩，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抄写完的几本名册，不时偷偷看温墨情一。

“少问些废话不行么？”温墨情皱眉反问。盯着门始终不见碧箫现，温墨情烦郁地额角，声音忽而压低：“皇上是先帝幼弟，年岁差了有一旬，因着早年忙碌于朝政一直未曾娶妻，至今快而立之年膝下仍无嗣。皇家最看重的便是香火延续，如果皇上继位三年仍无皇，那么就必须从先帝的几位嗣中挑选一人立为太，而太人选，下只有二皇和四皇能够胜任。”

“钧白，去看看碧箫在什么。”等得略有些不耐烦时，温墨情终于忍不住让尹钧白去探看，自己则守在沙漏旁，修长手指有意无意敲打着桌面。

“皇位总要有人接替，不是殿下就是四皇，反正殿下无心争位，让给四皇又能怎样？没有内讧争斗不是很好吗？”

名册已经找到，就差玉玺还下落不明。前两天听温墨情与碧箫谈的意思，似乎朝臣对作为罪民的言离忧仍在青莲居住颇有微词，温敬元耐不住一众大臣谏打算将言离忧调回帝都，玉玺的事只由温墨情独自追查。

“众多皇争抢皇位最令人疼，可选储君只有一个也未必是好事。”温墨情气，终于肯把目光挪动到言离忧上“我一直刻意与诸多皇保持距离，为的就是能公正评断谁更适合太之位。尽有些不情愿，还是得老实承认，比起无念尽心辅佐的四皇，楚辞看中的二皇更适合储君，所以，我也同样不希望你们在一起——这就是我的态度和理由。”

自血洗青莲那夜匆匆一面，至今二人相识也快要有一年之久了，言离忧这样正经且不带贬低意味与温墨情说话还是首次，温墨情只拿余光瞥了她一，对她的期望不置可否。

既然是不打算再有所牵连的人，何必为之与同门争执？言离忧才不信温墨情的话，早摸清他嘴上不留情的臭烂脾，看着那背影近在咫尺，数不尽多少心安。

温墨情面不改，脚步更快了些，平淡语气波澜不惊：“没兴趣。把你送回之后我们就再不相。”

对这段漂泊不定的生活，对遇到的那些人和事，以及…温墨情。

吵归吵，总能从他那里学到些什么，又或者反思些什么，也不需要歉或是谢，在他一次次冰冷脸和严厉态度中悄然成熟。

“如果真有人来呢？”

“好歹我也会些功夫。”被蔑视的言离忧不服瞪。

言离忧有些黯然，忽而又想到些什么，猛然惊讶抬。

“没什么，觉得我们两个好像没什么仇大恨——青莲王的事除外。”

果然，他也是反对的一方。

“也许我们可以朋友。”突兀地，言离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