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年少，江山风雨，仓皇萧条。铁横扫，百骨千骸，几家哭号？蛮夷侵扰，怨仇难报，皇廷阁台，盼帝还朝。”茗香，竟有几分苦涩之。童如初放下茶杯，轻轻叹息：“这是小时候曾祖父唱给我听的歌谣，调早就记不住了，词句却记得清楚。说的大概是百多年前边之，在那场战中，曾祖父失去了父母和所有兄弟妹——”

如他对温墨情的透彻了解一般，温墨情也很清楚他的能耐，想方设法让秋逝走多年前恩怨并同意君楼加战局，这是温墨情拜托童如初所办最重要的一件事。

砰，重重放下茶壶，秋逝面发冷：“我最怕你这脑袋，什么事稍微一转就能看破，就连过去这么久的事情也能挖来推测一番。当初墨情的确事先找过我，因为青莲内有不少负武功的护卫，想要血洗一场必须动用君楼弟，所以这件事前前后后、明里暗里我都很了解。说句老实话，我早猜到墨情要给狗皇帝收拾烂摊，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墨情背后指使，迫切想要除掉青莲王的人——”

不该被谈起的话题令得秋逝放弃去意，回又坐到木椅中，也不用杯，提起茶壶猛地了一大温茶。

“看来这与青莲王有关的事，不仅小情有难言，就连秋楼主也是，那么我心里也算有个底了。”童如初笑笑，眸中闪过一丝惋惜“我总以为自己是陷大谋中的可悲牺牲品，没想到多年后，最疼的晚辈也走上我的老路，卷弥天谋里…秋楼主，你知么，倘若王爷没有遭遇不幸，此时我真想问问他，怎么会忍心让自己的儿活得如此辛苦？”

童如初敛起怅然神，线微挑：“那秋楼主的意思是…”

要办的事情都办妥，秋逝自然也就没了继续下棋的心思，喝杯茶沉淀沉淀躁意后，抬瞄了童如初一：“我走了。”

“甩手掌柜可容我提个问题？”

被童如初叫住让秋逝略意外，刚刚起又坐回木椅上。

“不介意的话我想问一些比较的事情。”童如初了有些酸胀的膝盖，轻描淡写语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我很少询问小情他了些什么，可最近有件事让我十分在意——那年小情血洗青莲应该不是他提的，我想问秋楼主的是，在幕后指使小情去杀青莲王的人是不是秋楼主你，还是说，另有其人？”

害了他的罪魁祸首，让秋逝一生活在思念中，同时也是把一场屠戮血债推到温墨情上的人，正是看起来昏庸无又十分无辜的人，先帝温绍钧。

旁悠闲下棋的老人家能分担什么呢？秋楼主真希望帮小情的忙不教他那么辛苦，那就得让小情他们知，那句话该舍弃了，而今，已是天下一家的要关，哪怕是秋楼主你也不再惦念往昔恩怨。”

一向利落果断的君楼楼主许久无声。

四个字似是动秋逝心弦，一阵刺痛，一阵失落，一阵沉闷。

“不是王爷也不是秋楼主你，而是先帝。”

“朝廷还是那个烂朝廷，老懒得理会，不过我这一群徒徒孙都生长在大渊，他们心情不好、被人欺负，我这当师父的就算失职。有时间你告诉墨情，他怎么闹怎么闹，不必我以前说过什么，那都是放，别当回事。还有，楼中这些弟我会给酒歌调动安排，安分太久都快被人忘记了，我君楼也得闹腾些动静、显显威风才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童如初为秋逝倒茶，轻敲膝上棋盘不动声，暗中袖中一封简短来信。

见秋逝不再说话，童如初倾斜茶壶为自己倒了杯新茶，提杯边，目光望着远山烟岚久久不动。

多少年恩恩怨怨了，现在那些心情犹在，甚至比过去更加激烈，然而面对天下苍生即将遭受的浩劫，这份执念，是否应该继续下去？秋逝陷短暂沉默。

“讲过多少次的故事了，听得耳朵生茧。”秋逝厌烦打断，脑却不糊涂“不就是想告诉我国事当前恩怨应放下吗？这理我还不至于不明白。”沉少顷，秋逝恼火甩手：“不了，墨情这小兔崽跟你一个德行，我不了他，还是你去吧！”

“是也不是，毕竟不是王爷让小情去屠戮青莲的。”

往昔恩怨。

举杯浅饮，眉低垂，童如初品着茶香，角暗藏一抹苦涩。

秋逝手指一颤，负手而立：“你在责怪定远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