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很羡慕我的先生赶上了革命的末班车，他说舞厅里那样的女人才是女人，真！他睛和声音似乎还在过刚才那顿洋荤的瘾。

于是我说，是。我指着街对面另一家门面，说，你看那一家。那是脱衣舞男，供女人看的。

P说，这太荒唐了，这资本主义社会太荒唐。

终于等到他来。他也叫了一份甜，一边喝咖啡，一边连连说，带劲带劲。那女人到近时，就到我膝盖前。有一段舞台延伸，跟时装表演差不多的，但是觉完全不同！

我说，你看，女客在，跟你一样兴奋。

那时从中国到国的人，别说那好奇心，那想到文化冲击“洗礼”的人，可以想到是怎样的心情。一些文化人代表团，包括作家代表团，总是悄悄对他提要求，要他带他们到那特殊场所去。一问，他们是指那些描写解放的书里说过的事。我先生只能告诉他们，那是私人PARTY，不是买门票就能的脱衣舞场，而且必须一对对才能去。他的解释引起国内来客的不满，得他很烦。

我先生八十年代刚开始就留学，赶上西方世界的“解放”狼最后一。我先生向我说过，在艾滋病行前，那些嬉士的放纵，当时他在伯克利加大读博士。亲看见那最后一批嬉士衣服怪怪，留胡，披长，夜宿帐篷，男女相拥大麻。他看到过的女人太多，以致于他拍女人照都很得要领，线条廊都是一般男人不会捉住的，知什么样的女应该以什么样的角度，尤其是睛都拍得的，亮亮的，着似的。这也是我有很多好看照片的原因，自然得归于他在这一时期的验。

P这好，喜说，不像其他人什么心里都藏着，故意神神秘秘。有一次在蒙特列，记得和几个国内来开会的朋友一起要住旅馆，叫了一辆租，路过那儿的红灯区，其中一人就要租车停下。当然不让下，因为他又不懂英语也不懂法语，一个朋友也没有，丢了怎么办。他急得用中文大骂，娘希，咱到这儿就是要看稀罕！

中国还没有这类东西，那时国外的时装杂志，如Vogue，有人带回国内，在海关查到会被没收。

P说，那就怎么样？不到什么时代，男人和女人都不一样。我们去一家中国餐馆吧，我请客，谢你让我满足了这一生的心愿，看了梦想的东西。他站了起来，拉开咖啡馆的大门，如一位绅士一样。

那我就打断她的脚。他说着，叹了气，那就只有一条路：离婚。

于是P第二次去了。我一等他不来二等他还是不来，肚饿了，就到街对面的一个咖啡馆坐下，要了一杯冰咖啡和一份甜。

我看了他一，换了一气说，如果你妻也去看男脱衣舞，你会怎么样？

P听了十分吃惊，两圆瞪，说这怎么可能？

我说，这太不公平，而且刚才你还在叹“红磨房”里的女人漂亮。

待我走门，他说，我吃中国菜，娶中国女人，中国绅士。有幻想，就此而已，对生活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