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我把老爷的信给了军政司，谁知他们看了说，这—类材料在县尉司，我又跑县尉司。县尉司又推军政司，互相踢来踢去。我正设主张，恰好碰到一个老相识茅兵曹，就是我们登州平海军蓬莱炮台茅都尉的内侄。这茅兵曹说他也曾在左骁卫大将军麾下的豹骑三营服过役，当年正与这刘排军属一个营盘。刘排军当的队正，他当的副队正，所以极是稔熟。他说这刘排军好几次都因英勇善战受到嘉奖，同时也得到伙伴们的尊敬，后来只因冲撞了一个姓武的长史，这才犯了事。那武长史是个克扣军饷的坏，一个士兵背后怨他，他就命令刘排军用鞭那士兵一百下，刘排军不肯执行，或长史抓起鞭便打他，排军一时怒起，便将那武长史翻在地。狠狠地揍了一顿，自知肇下大祸，当夜便选之夭夭。后来那武长史接受蕃使臣贿赂的事被上司察觉，抓起来送军法司被砍了。当然，这刘排军犯上的罪也就勾销了，可从此就再也不见他的踪影。听说如果哪位老爷现在来保荐他归伍，还可提升呢！”

狄公满意地说：“好，这事就这样了。我曾推测过这可能，就是说，企图杀害柯兴元的人曾收买了这位占个先生，让他十五日那天是个危险的日。这样，他就可以事前拟订他的计划，又可惑人耳目。现在好了，我们还是上楼睡觉去吧，明天一早还得上公堂。乔泰，这是我们在凤凰酒店的最后一夜。明天我就得公开我的份…住县衙里了，我们这就好好享受几天”

“那占卜先生也是一个无可非议的人。”乔泰说。“他的名望很，算命占课非常严肃，也甚是灵验，人们他称卞半仙。他早就认识柯兴元，两人很有些来往。他说老柯一情上虽古怪些，但却是一个善心的人，也经常周济别人。我又把坤山向他描述一番，可是他说从未见过这个人。最后。一我还请他替我看看相，算个命。他瞧瞧我的手，说我必将死于刀剑之下。我对他说，这对我来说是最理想不过的了。可他很看不惯我这满不在乎的样。我刚才说过，他对他自己那一行是非常严肃的。”

狄公：“这真使我兴，排军虽鲁横蛮。但还是一个正直的汉，心地不坏，我们得尽力帮他一把。那么，那占卜先生的情况又怎样呢？”

“这小尽是，”狄公“那天我们去沼泽地他也同样过。噢，关于刘排军的事，军政司说了些什么？”

人之举。成功了，可净得二百两金的横财…”

他们觉得所住的房间比昨夜更加闷。狄公想去打开窗，然而从窗外传来无数只飞虫撞击着窗上粘糊着的肮脏油纸的声音。他叹了气，躺倒在木板床上，将上那件葛袍裹，又把方巾拉到鼻尖上。乔泰还是躺在地板上，把靠着大门。

这时除了有节奏的鼾声之外，凤凰酒店里一片寂静。

乔泰拿起了蜡烛，两人皱着眉走上了楼。

狄公在木板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过了一会，他发现房中实在闷难受。大概是熄了蜡烛的缘故，飞虫撞击窗上油纸的声有好象没有了。于是他决定将窗打开。但是他推拉了半天，窗却是纹丝不动，好象是被人反闩上了。他从方巾上取下那银牙签，用它划破了一块窗格的油纸。顿时了一些清风，银亮的月光同时也漏了来。他觉得多少舒服了一些，重新又躺倒在木板床上，把方巾拉到了额上。以防蚊叮咬。实在是太困乏了。不一会儿，他就好呼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