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第九章

李自成率领着中军营和标营将士以最快的速度增援后队。翻过两dao土岗，他看见漫山遍野尽是官兵的旗帜和人ma，曹变蛟亲自挥着大刀，向李过的阵地冲杀，而李过拼死抵抗，仅仅能够使自己的阵线不luan。右翼方面，因为隔着一些丛林，看不清楚，左翼方面已经陷入混luan，有不少人退了下来，他吩咐高一功和张鼐带五百骑兵增援正面，帮助李过，自己带着一千五六百骑兵向左翼冲去。那些正在退下来的人们一看见闯王来到，立刻返shen投入战斗。已经被敌人分别包围的将士们，正在奋勇苦斗，但已经不再打算胜利，而只是为着“多捞回一点本钱”他们一看见“闯”字大旗，突然间呼声雷动，转守为攻，冲开了官兵包围，重新把战场的主动权夺到手里。

左光先的侄儿、参将左世雄，面如涂赭，绰号红面虎，在左营里是一位有名的虎将，平日左光先常夸他有“万夫不当之勇”倚为军中长城，他追杀农民军正在十分得手，忽见闯王来到，便在ma上狂呼大骂，声如虎吼，须发戟张，目毗尽裂，横刀跃ma，来战自成，满以为立功封侯，就在顷刻之间。不料李自成既不叫喊，也不说话，ma疾手快，犹如闪电，但见寒光一晃，他还没有来得及招架，己被刺落ma下，自成杀散左世雄手下人众，直取左光先的中军。

看见李自成带着骑兵冲杀过来，左光先立刻带着他的最jing1锐的标营相迎，在两座小土山中间的平川上展开了极其惨烈的血战。左光先所率领的是甘肃、宁夏骑兵，人qiangma壮，而他本人也是一个shen经百战的总兵官，几年来在对农民军作战中获得过几次胜利，所以尽guan左世雄已经阵亡，他仍然充满信心地进行战斗，企图一举击溃自成的主力，夺得首功，并为侄儿报仇。在过去他没有同李自成本人直接jiao过手。在战斗大约进行一刻钟以后，他不得不在心中佩服李自成果然名不虚传，真正是一位了不起的好汉。像李自成这样勇敢、沉着、机警、剑法熟练的敌将，他还是初次遇见。他同李自成有时碰到一起，单独jiao锋，形成将对将、兵对兵的厮杀局面；有时，因某一方的偏将和亲兵一拥上前，变成了混战局面。混战一阵，将对将和兵对兵的局面重新chu现。有时我bi1着你后退几步，有时你bi1着我后退几步，两方面真是棋逢对手，都不能ma上取胜。

尽guan在进行着惨烈战斗，李自成还继续保持着相当冷静的tou脑，一刻也没有忘掉整个战局，他明白时间拖长对他是很不利的：第一，农民军的人数有限，不能在一次战斗中消耗过大；第二，他的主要对手是曹变蛟，而不是左光先，如果同左光先缠得过久，正面阵地就有被曹变蛟突破的危险，当他同左光先厮杀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候，他忽然把主剑一挥，使他的骑兵向后撤退，他自己也拨ma而走。左光先正觉得自己没法取胜，心中有点慌张，忽见李自成的人ma后退，心中猛一高兴，说：“到底你招架不住！”随即率领着人ma追杀过来。但是他毕竟是一个很有经验的大将，看见闯王的人ma在后退时bu伍不luan，心中发疑，不敢认真追赶。追不远，忽见自成勒转matou，取弓在手，他心知中计，本能地把上shen往鞍子上猛一伏，同时小声叫dao：“不好！”刚说chu这两个字，只听当的一声，一箭she1中他的盔尖，盔缨飞chu一丈开外。他大吃一惊，勒住matou。正在这当儿，又听见嗖的一声，他shen边的旗手应声落ma，大旗倒在他的shen上。他正在不胜惊骇，李自成率领着人ma杀了回来。

如果是一般将官，在这样情形下很容易失去了迎战力量，回ma而逃，即使不回ma而逃，只要他惊慌失措，也会影响自己的bu队，立刻瓦解。但是左光先尽guan不胜惊骇，看见闯王回兵杀来，仍能大呼大叫地进行迎战，表现得非常勇敢。他手下的将士们看见主帅如此，也都有了胆量，战斗得十分顽qiang。不过左光先已经不希望取得胜利，只希望且战且退，使他的将士牺牲不大，最后退到一个地势较好的地方，拼死守住，不要溃败。他很明白，如果大败，可怕的不仅是多年的威望扫地，而是很可能被皇上派缇骑①逮入京城，斩首西市②，还要倾家dang产。所以他在退却时竭力保持着整齐的队形，不断地进行反扑。

①缇骑－－明朝皇帝逮捕人的机关是东厂和锦衣卫。锦衣卫的骑校称zuo缇骑。去京城外逮捕文武臣僚由锦衣卫去办，不由东厂办。

②西市－－明代北京杀人的刑场在个西安门的西边，大拐bang胡同南口内。所谓西市就是指这个地方。清代刑场移于宣武门外菜市口。

李自成看清楚左光先是在苦撑，但是又不能够一下子把敌人杀得大败。这使他gan到焦急和恼火。正在这时，在他的左边不远，隔着一座生满小松树的丘陵，突然腾起来一片黄se灰尘，同时听见左光先的步兵在高chu1大声叫着：“贼又增援啦！贼又增援啦！”这支援兵冲进了左营的步兵中间，驰突砍杀，使步兵首先发生混luan，随即影响了骑兵，牵动全线。李自成想着一定是刘宗min派刘芳亮或袁宗第前来助战，心中猛一高兴，趁着敌人的骑兵队形开始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