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忠摇着狡猾地笑一笑，说：“不。咱老要把自成接迸我的公馆来，同老住在一。”

尚炯连二赶三吃毕饭，站起来说：“咱们走吧，莫让自成等得太久了。”

在酒席上，献忠告诉徐以显，从前白文选在庐州中了炮伤，伤势极重。多亏尚神仙用蒙汗药把他麻醉，取来折断的那锁骨，用同样长短的狗骨放在原。过了两个月，他又能骑打仗，像平日一样。听了这个故事，徐以显连称：“神医！神医！真是神医！”但是医生尚炯却心中很不舒服。不知何故他们都不提迎接闯王的事，暗想着刘宗等都不愿闯王冒风险前来谷城，看起来他们是对了。

徐以显笑着。他认为张献忠说的不是真心话，可是又觉得对张献忠的心思摸不准了。

“自成在城外什么地方等候？”献忠向医生问。

徐丽贞没有回答，两行泪奔到颊上，哽咽着低下去。

张献忠吩咐白文选立刻以保护巡大人为名，派人在附近的大街小巷放哨和巡逻，禁止闲人通行；又吩咐一个亲兵去告诉他的第八个夫人丁氏，赶快派丫环把楼上打扫净，安好床铺，生着火盆，供闯王一人安歇，从今晚起，一切闲杂人不准走八夫人的小院。他对医生说：

“离城二三里路，一个小村庄里。”

徐氏随可旺回去以后，立刻有人把这件事禀报献忠。献忠大喜，治备酒宴谢医生，并叫可旺夫妇认医生老。尚炯因可旺在献忠的四个养中居长，最受信，又握重兵，十分骄横，决谦谢，只认徐丽贞作为义女。这件事在随迎祥东的几家农民军中哄传开来，在本来的浪漫彩上增加了一些离奇情节，尤其改动最大的是徐氏的死而复生一个细节。原来是张可旺一剑刺倒徐氏，从腹中，而且连也刺了两个。当人们刚把她抬帐外时，恰好医生从这里经过。他趁着张可旺在帐中大醉，叫人们立刻把徐氏送往夫人驻的村里，另外在荒野里埋了一个假坟。但故事传来传去却改为一剑把徐氏的砍掉，只剩下咙未断，说医生把她治好以后，脖颈转动自如，仅留下一伤痕犹如红线。这时候医生还用的是若年前因避仇家逃故乡时用的化名，所以哄传张献忠队中有位老神仙是邓州陈士庆，而不知是李自成队中的卢氏尚炯。

“走吧。老徐，你也去。”

“这里离察院太近，不怕院大人知么？”

“快备！”献忠向侍立背后的亲兵目说。“准备二十个人随我城，在后门等候。”

徐以显一时摸不透献忠的心思，故意说：“我说，最好请闯王住在山里边，多派人加意保护。等过上一年半载，局势有了转机，再资助他一些人，他好去召集旧，重振旗鼓。”

于是他们了后门，带

徐以显暗暗兴，心里说：“你的诡计瞒不住我这个小诸葛！你不是平白地把他安置在你的公馆里，你是想来一个关门杀，叫他无飞逃。”他心中这么想，嘴里却故意说：

从尚炯来到以后，张献忠一直在考虑着如何安置自成的问题。他既害怕走漏风声，不想把李自成接城内，又顾虑倘若把自成藏在乡间，自成会轻视他畏惧朝廷太甚，误以为他是真的受了招安。现在，他的主意决定了。他替医生斟了一杯酒，说：

“老尚，我想这样安排：自成的人全留在城外，隐藏在我的兵营里；双喜跟小张鼐住在这厅里；你呢，愿意住我这公馆里也好，愿意住文选那里也好，愿意去太平镇住你女儿那里也随你；至于自成，就住在这东边小院里。楼下边住的是我的八姨太太，请他住楼上，万无一失。你看这样好么？”

“到了你这里，你怎么安排都好。”尚炯回答说。

“彰甫，你只知我的亲家救活丽贞的命，还不知文选也是他救活的哩。得啦，饭已经端上来，咱们边吃边说吧。”张献忠一把抓住医生的一只胳膊，把他首座的太师椅中，对亲兵大叫：“快拿酒！拿赊旗镇①的好汾酒！”

徐以显在心中叫着：“妙计！妙计！”

“快喝了这杯酒，吃了饭，咱们去接自成。”他转向徐以显，故意问：“军师，如今巡大人来谷城，张大经也在这里，到是朝廷耳目，把闯王安顿在什么地方好？”

“属！别说咱不会让他知，万一给他儿晓得啦，咱撑着，看他于瞪没有办法。”

“哎呀，你果然活了！这不是梦吧？”

①赊旗镇－－南东六十里一个大镇，又名赊店，解放后改为社旗县，从前所产汾酒在豫西和鄂北十几县颇为著名。

住在一起，要他亲自去将她接回。医生向他提来两个条件：一是从今后不许妄杀一人，二是从今后不许对徐氏暴。张可旺自然满答应，他怀着半信半疑的心情骑随医生奔往李自成营中，在夫人的帐篷前边下。夫人走来，以长辈的份委婉地对可旺责备几句，然后唤徐氏帐相见。徐丽贞由夫人的女兵扶着，低着缓步走，虽然较前虚弱，但依然颜如桃，妩媚动人，她向可旺瞟了一，泪珠挂在睫上，默然不语，轻咬朱。可旺又惊又喜，上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