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突围的那天晚上，高桂英看见左光先的人ma像chao水一般地杀来，而曹变蛟方面也有无数火把移动，她临时决定改变原议，向河南突围。这时，高一功和袁宗第已经失散，刘芳亮也被敌军包围，正在混战。她一面带着老营向东冲去，一面派人去告诉刘芳亮，但这个人没有看见芳亮就牺牲了。她的shen边只剩下白天由她临时组成的老营卫队的残bu和一bu分孩儿兵，幸好贺金龙找到了她，在前开路，不过金龙的shen边只剩十来个人了。他们继续夺路突围，在一dao小河岸上同一gu埋伏的官军遭遇，就在河岸上和河滩里发生了一场混战。虽然杀败了敌人，但是一bu分将士、孩儿兵，还有一些眷属，在这里牺牲了。奔到豫、陕jiao界地方，他们才同刘芳亮遇到一起，由芳亮在前边开路，继续往东。

他们在荒山小路上走不到几里路，遇到一队官兵和乡勇从树林中呐喊杀chu，高夫人左右的将士们早已人困ma乏，突然遇到这gu敌人，大惊失se，慌luan起来，刘芳亮和贺金龙在前边堵挡敌人，派人来劝她带着老营的亲兵和眷属赶快后退，免得陷于包围。她没有接受劝告，反而叫老营的亲兵和眷属们一个也不许动，准备死战。她向眷属们说：“都跟着我，别动，要是咱们老营一动，前边的弟兄们就ding不住了。”说毕，她带着几名亲兵，策ma来到前边观看情形。挡在前边的敌人连官兵和乡勇大约有七八百人，有的端着红缨枪，有的掂着白木gun，有的拿着钢叉，有的拿着大刀、铁鞭等武qi，大声呐喊着bi1了过来。因为地势狭窄，人很拥挤，前边像一堵墙，而后边的多数人使不上劲，只能呐喊助威，像这样阵势，敌人想包围义军固然不容易，可是义军要冲过去也不容易。

在义军的背后大约一里远是一dao川，地势稍微开阔，利于骑兵作战，并且是一个三岔路口，更多点回旋余地，高夫人立刻叫亲兵们到老营里收集来一些包袱和杂wu，jiao给刘芳亮，对他说如此如此，然后她回到老营，率领着老营的人ma很有秩序地向后移动。

正在这时，背后三四里以外，人喊ma嘶，越来越近。这分明是左光光的追兵快来到了，对着这前有顽敌后有追兵的险恶局面，人们更加心慌了，高夫人赶快派人告诉刘芳亮，叫贺金龙率领几十个将士去抵挡追兵。贺金龙去后，她也率领老营退到川里。人们很明白，纵然地势险峻，对贺金龙有利，但以他的几十名疲困的人ma要抵挡住左光先的追兵是不可能的，只能够阻止一时，倘若左光先冲了过来。这gu义军，不guan男女老少，不是要全完么？

刘芳亮开始从前边退下来，而背后的杀声更近了。刘芳亮退到开阔的川里时，佯装败逃，把包袱和杂wuluan抛地上。官兵和乡勇都争抢财wu，登时队伍大luan。趁这当儿，刘芳亮返shen杀回，老营的人们也奋勇上前，在官兵和乡勇中拼命冲杀，敌人尽guan人数众多，但多数都在抢东西，顾不得厮杀，也完全成了无组织的一群luan兵，失去了作战能力，转yan间被杀死杀伤很多，向后溃逃。刘芳亮正要一鼓作气杀chu一条血路，可是敌人的后队又涌上来，而官兵的将领和乡勇tou子也连砍了几个手下人，压住了阵脚，堵住了农民军向河南突围的路。

贺金龙已经同左光先的追兵在山路上厮杀起来。官军有一百多骑兵，三四百步兵，由一个参将率领。虽然双方力量悬殊，但贺金龙抢先一步占了险要，居高临下，让全bu将士都下了ma，利用路旁一个悬崖作掩护，用箭和石tou抵御官军，官军、一时不能近shen，就用箭和火铳向上仰攻。金龙明白自己人数太少，又无火qi，不能够死守多久，就派一个弟兄骑ma去报告高夫人，要她赶快设法逃走，不得已时就扔掉老营眷属。高夫人匆匆地吩咐说：

“你回去告诉你们贺将爷，要他能守多久就守多久，尽力多守一阵！”

她望一yan面前堵住去路的众多敌人，又听一听背后的喊杀声和火铳声，那zhong到不得已同女儿自尽的念tou忽然在心上闪了一下。但是，她注意到周围的许多人都在惊慌地望着她，同时临突围时闯王嘱咐她的几句话也在心上一闪。她镇静了，对周围的人们说：“都不要慌，沉住气。我们一定会冲到河南！”为着在突围中不至于同女儿失散，兰芝同她骑在一匹ma上。这时她叫一个亲兵把兰芝抱过去，接过来一个战鼓，策ma向前，一直来到前队，亲自擂鼓督战，敌人在朦胧的晓se和月se中看见一位女将在督战，猜想着一定是李自成的妻子高氏，纷纷向她she1箭，她的左右亲兵不断有人中箭，有人倒下ma去，她的一个亲兵抓住她的ma缰，急急他说：“你后退一步！后退一步！”高夫人用鼓槌在他的手上一敲，喝dao：“丢手！你害怕你自己后退！”亲兵一松手，她一边擂鼓一边把镫子一磕，玉hua骢又在箭雨中向前边进了几步。在震耳的鼓声中，在一片惊天动地的冲杀声中，左右的人们不断听见高夫人的镇定而急促的命令：

“慧英，she1那个穿红袍的！张材，she1那个旗手！慧梅，she1近chu1这个当官的！…”

突然，她的右tui上中了一箭，差不多有三寸shen，在片刻间，她的鼓声停了。她趁着左右的将士们没有看见，一咬牙，bachu箭，战鼓又从她的ma上响了起来。慧英看见了这件事，并且看见鲜血已经把她的棉ku染了一大片，赶快说：

“夫人，你退下，把战鼓给我！”

“不准声张！快，快she1那个骑白ma的！”

在战争jin急关tou，往往一个偶然的成功会产生很大影响。慧英一箭把那个骑白ma、耍大刀的敌将she1下ma，而这个人正是敌方的重要将领。他一死，敌军登时就慌了起来，企图退到险要地方，采取守势，等候左光先的追兵来到。在农民军这方面，刘芳亮和众将士看见高夫人亲自擂鼓督战，一个个拼死向前，连那些受了重伤的也不肯后退一步。现在趁着敌军向后撤退，刘芳亮把红缨枪一挥，说一声“跟我来！”带着几十个将士向几百敌人的中心猛冲过去，一下子把敌人冲luan。敌人大败四散，自相践踏，死了很多。农民军冲过山口，到了河南地界，还夺得了许多ma匹和干粮。又走了几里路，高夫人才停下来，让慧英替她撕破衣服把伤口缠好，因为liu血过多，她的脸se已经蜡黄了，但是她忍着疼痛，不发chu一声shenyin，望着左右问：

“金龙没有回来么？”

左右人互相望望，没人zuo声，大家向贺金龙最后扼守的那个山口的方向倾听，再也听不见喊杀声音。高夫人心中明白，不禁声音激动地说：

“我永远不会忘记金龙的赤胆忠心！”

将士们有人建议派几个人回去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