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没有说完，忽然看见一个人提着宝剑，穿得很厚，旁边有一个弟兄扶着，走二门，就不再说下去了。随即看清了是吴汝义的兄弟，他问：

“这两个宝贝平日喜卖老资格，吊儿郎当，连吴中军都不好多他们。刚才每人打五实在太少了，至少打二十才能压压邪气。”

“对！对！大家赶快商量！”许多声音同时嚷。

这个亲兵回答了一声“是！”转就走。老神仙正要劝吴汝孝回家休息，忽然一群人涌了来。他们全是害病很久的将领，最近虽然病已好转，但还在休养中，不能劳累。谷英走在前边，一窝蜂似的来到上房。有的挤不来，就站在门槛外边。老神仙从椅上起来，慌张地挥着手说：

吴汝孝走上房，着气说：“我听说石门谷了事，我哥生死不明，想来问问怎么办。老营人少，各家亲兵还可以集合二三百人。没有人率领，我情愿带病征，收拾这班杂。要是张鼐兄弟去，我情愿听从指挥。”

尚炯和任继荣是在老营山寨附近的路上遇到的。继荣先知石门谷的消息，悄悄地告诉医生。他们很担心闯王和夫人都没在家，李过和一功卧病在床，老营无主将，会现一片慌景象。等他们到了寨门外，只见寨上肃然，寂无灯火，也没有一纷的人语声，但闻打更人的木梆声缓慢而均匀，不异平日。他们不禁诧异，同时也放下了心。叫开寨门去，他们看见不但秩序如常，反而更为肃静，越发觉得诧异，但是也不约而同地在心中说：“张鼐这孩，真是少不更事①！在这样要关，还不赶快吩咐弟兄们好打仗准备！”他们正在心中责备着，已经来到了老营附近，看见足有两百名弟兄都在月光下的草地上休息，有的坐着，有的躺着，静悄悄的。他们还看得很清楚，弟兄们都不解甲，也没有卸鞍。总不觉向医生瞟了一，而医生的角别人看不见的欣笑意。

“你们还敢违反军纪么？”

“好，下去休息！只要你们知过必改，作战立功，我一定禀明闯王，功奖赏！”

“好，有！不怪闯王和夫人把你当亲儿一般看待！”吴汝孝转过去对扶他来的那个亲兵说：“快回去，叫咱家的亲兵们立刻披挂站队，准备发，病不要的一概战！”

本当重责不饶，只是念你们都是老八队的旧人儿，随着闯王多年，且系初犯，打你们每人五军，以示薄惩。倘敢再犯，定不轻饶！”他向亲兵们一摆：“拉到大门外，当众各打五！”

“是！”两个目走后，张鼐的亲兵目对他们的背影看了看，回来对张鼐小声说：

“你们是病得不耐烦了，存心同打别扭还是怎的？夜，秋风已凉，好人还怕冒，你们带着病拥到这里，明天一个个发起烧来怎么办？难你们苦还没有够么？”

一见医生和总来，张鼐就迎着他们，脆扼要地说：“石门谷的杆哗变了，李友给围在庙里，吴中军给他们绑起来，死活难说。我已经派人去清风垭禀报闯王，他得到消息会上赶回。如今大小将领们不是去抵御官军，便是在害病，弟兄们也剩的不多。请你们赶快想一想应该怎样办，等闯王回来时好帮他拿定主意。”

“汝孝，你怎么起床了？”

他们齐声回答：“回小将爷的话，不敢！”

“他的伤你老人家不用心，已经有你的徒弟替他上药啦。”

①少不更事－－年少没阅历，没经验。

谷英又大声说：“老任，你别给

尚炯问：“王长顺的伤势如何？”

任继荣在草墩上坐下说：“怕的背后冒烟，果然就背后起火！他八辈儿，吴汝义是闯王的中军，又带着闯王给他们的亲笔书信，他们竟然连他也绑了起来，还有啥说的，除掉动武没有第二个办法！他们无义…”

谷英大声说：“火烧着了，谁还能像没事人儿样在床上尸！趁闯王没回来，咱们大家先商量怎么打仗；等他回来时，问起咱们有什么好主意，免得这个一言，那个一语，忙中无计，耽搁时光。”

张鼐把一瞪：“你嘀咕什么？不应该你说的话你莫多嘴，给别人听见了成什么统！”停一停，他又说：“如今一个人十个人用，把他们打重了还能骑打仗么？死心儿！”

总向大家说：“家有千百，主事在一人。难咱们老八队如今成了没王蜂么？石门谷这邪火，闯王当然要上扑灭，可是到底怎样用兵，派谁前去，他心中定有主见。咱们在一起瞎嚷嚷，能够代替他决定大计么？老哥老弟们，大家赶快回家休息，劳复啦可不是玩的！”

过了一阵，他想着闯王一时赶不回来，老让大家站队等候会平白地消耗神，于是又下命令，要大家都到老营旁边的草地上休息，但是人不许解甲，不许卸鞍。这命令下了不久，老医生和总同时回到老营了。

张鼐上说：“我当然去，当然去。”

两个目脸大变，不敢求饶，只好随着张鼐的几名亲兵到大门外当着众人受刑。挨过打以后，他们重被带到张鼐面前，垂手而立，不敢抬，更不敢嬉笑脸。张鼎问：

人群中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说：“什么劳复不劳复！逢到这样时候，我宁死在战场上，也不死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