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对商洛山中的农民军说，野人峪和ma兰峪是它的东战场，而宋家寨方面是东战场的一翼。如今既然刘宗min已经彻底消除了宋家寨的威胁，又以几百人的男女义军击败了从商州向西进犯的数千官军和乡勇，从而打破了郑崇俭和丁启睿的几路围攻扫dang商洛山的苦心筹划，大家的关心就转向南战场了。

李过昨天坐篼子来到清风垭，已经是中午时分。他问了问智亭山一带消息，知dao那里情况依然混luan，似乎郝摇旗既未阵亡，也未被俘，仍在智亭山的附近同敌人厮杀。从智亭山到龙驹寨附近原有几个险要去chu1，共有几百义军驻守。现在听说这几个地方还有一个不曾被人攻破，其余的都失陷了；失陷以后，守军是否全bu被杀或被俘，尚不知dao。另外值得重视的是，清风垭以外已经发现了官军的斥候小队，看情形分明是想探清虚实，大举向北来犯。李过在清风垭吃了午饭，并不坐镇清风垭，等待官军来攻，而是把黑虎星的人留下一半防守山寨，把其余的一半和老营亲兵全都带上离开清风垭，向智亭山方向进发。当时大家都认为官军人多势盛，义军在清风垭只可凭险死守，不可贸然前进，但这个意见都不敢对李过说chu。路上遇到官军的两gu斥候队，都是远远望见义军就自动退走，并不抵抗。李过很想捉到一个敌人，问清楚智亭山的实际情况和官军人数，却总是不能捉到。进到离智亭山十里地方，遇到一个荒凉的小寨，李过叫bu队停下休息，一面布置防御，一面准备埋锅造饭，在此过夜。另外派chu小gu游骑向智亭山方面侦察。这个破烂的小寨中原住有十几hu人家，近来因害怕打仗，都逃光了；农民军因此地并不险要，且兵力不够分pei，所以不曾派人驻守。现在大家都担心此地离清风垭远，过于bi1近敌人，孤军shen入，不宜宿营。李过分明看chu来几个tou领的疑惧心清，也不解释他选择此地扎营的用意，躺在门板上呼呼入睡。

不过一顿饭时候，果然有一千多官军擂鼓呐喊而来。众tou领见官军比义军多几倍，士气甚盛，不免心虚，赶快把李过叫醒，向他禀明，并问他是死守还是退避。李过略微睁开yanpi，han着睡意回答说：“让他们随便呐喊胡闹，不要guan他们。敌人不到百步以内，不许叫醒我。”说毕，转个shen，又呼呼入睡。官军相离一百步时，全ti农民军已经准备同官军决死一战，小bu分倚着颓圯的石tou寨墙，拉满弓，准备she1箭，大bu分藏在寨门里边，准备突然打开寨门杀chu。一个亲兵把李过叫醒，告他说敌人已经冲到寨边。李过从门板上坐起来，隔着箭yan一看，下令说：

“沉着气，不要慌张。快挑chu五十名会使长枪的弟兄准备好，等候命令；其余的全拿弓箭，没有我的命令不许luanshe1。”

官军已经进入百步以内，箭如飞蝗般地越过寨墙，she1得树叶和树枝纷纷落下。敌人见寨中毫无动静，生怕中了埋伏，有片刻迟疑不前，只是擂鼓、呐喊、she1箭。左右tou领们急不可耐，频顾李过，希望他赶快下令向敌人还she1，打开门杀chu。但李过chu人意外的冷静，对大家轻轻摇手。敌人又继续前进，转yan间离寨墙只剩五十步了。李过又一次向将士们作个手势，同时说dao：“沉着气，不许动！”将士们jin张地屏息无声，隔着箭yan和门feng注视着敌人蜂拥来近，进到三十步内，又进二十步内，正在拉开临时布置的障碍wu。有一个tou领焦急地问李过是否动手，却见他又轻轻地把手一摇。等敌人拉开了堆在路上的大树枝子还没有来得及向寨墙上猛扑，李过猛地站起，同时把右手一挥，大声命令：

“she1！”

刹那之间，官军有很多人在箭雨中纷纷倒地，有的回shen逃命，队伍混luan。李过又大声命令：

“停she1！长枪杀chu！擂鼓！”

五十名长枪手突然杀chu，使正在混luan中的敌人措手不及，登时被戳死一堆，在后边的一哄溃逃。官军将领想用力制止士兵溃退，但不可能，连他自己也被崩溃的人liu推拥着向后奔跑。官军愈不能组织抵抗，愈容易被义军的长枪戳死戳伤；愈死伤惨重，愈要夺路逃命；势如山崩，互相践踏，有不少人被挤落悬崖，一片呼叫，到chu1抛下兵qi，谁也不敢回tou看看到底有多少义军在背后追赶。李过又派chu三十名骑兵随在长枪队背后，遇机会就将官军she1死一批。大约追赶有三四里，李过叫鸣锣收兵。随即骑兵掩护步兵，缓缓退回。沿途有许多受伤未死的官兵，不是被补了一枪，便是被补了一刀，只留下三名俘虏带回。

李过审问了三个俘虏，知dao高夫人已经率领一支人ma到了智亭山东南十里左右，前队在莲hua峰山下扎寨。官军向高夫人进攻两次，都未得手。郝摇旗虽已挂彩，却仍旧率领残bu忽东忽西，咬住敌人不放，敌人也把他没有办法。李过本来非常气郝摇旗，听了俘虏的口供，气稍微消了一点。他自己率领一支孤军shen入此地，主要用意是牵制敌人，使他们不敢从背后进攻白羊店，其次是想拒敌人于清风垭的大门之外。他明白高夫人的用兵不但是想牵制官军不能进犯清风垭，威胁老营，也是想使敌人不能从背后进攻白羊店。这zhong用意，同他是不谋而合。现在他很想和高夫人沟通声气，但是崇山峻岭，shen谷险峰，附近又无人烟，找不到一个老百姓作向导，想派人绕过智亭山通消息非常困难。时已黄昏，今晚暂时不作此想了。

他派chu几个人骑ma往北去，沿路每隔一二里chu1点几堆火，使智亭山的敌人站在高山一望，好像有很多义军前来增援，沿路埋锅zuo饭。为着怕俘虏夜间逃跑，xielou虚实，他吩咐将他们杀死，抛尸谷中。吃过晚饭，他知dao大家很担心官军今晚会来报复，把大小tou领叫到面前，对他们说：

“用兵好比用钱，钱多有钱多的用法，钱少有钱少的用法。咱们如今必须以少胜众，一个人ding十个人用。黄昏前官军来了一千多人，你们知dao我为什么只派五十名长枪手杀chu寨去？”

人们起初互相观望，后来有人回答说：“你看准了官军虽多，不是咱们的敌手。”

李过笑一笑，说：“这里tou有个dao理。寨前边这条大路最宽chu1只能并骑行走，步兵并排儿只能走三四个人，一般窄chu1只能走两个人。不遇开阔地方或丘陵地带，兵多也无用chu1。敌人虽有一千多人，实际能够同咱们jiao上手的只有走在最前边的几个人，ding多几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