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地草芋芋，

①玉熙－－如今的北京图书馆老馆就是玉熙的旧址。

一会儿工夫，四乘龙凤辇重过了金鳌玉蛛桥，在团城旁边停下。崇祯和后妃们从左边的门磴上了团城。团城上面在明末只有一座圆殿叫承光殿，是就元朝的仪天殿加以重修。承光殿前原有三株大松树，是金朝栽植的，已经有几百年了。崇祯初年将两株枯死的连挖去，铺为平地。现在太监们就在剩下的一株古松下摆了桌和皇帝、皇后的临时御座，旁边还有替田妃和袁妃摆的椅。崇祯本来是要在团城上看西苑全景的，只因签上的诗句很不如意，使他欣赏湖山秋的兴趣没有了。他颓然坐在御座上，叫周后也坐下，注目云天，若有所思，脸沉。周后的心中七上八下，小声问：

宝镜空分孤影妍。

关天寒劳戍卒，

“皇上，签上到底是怎么说的？”

崇祯没有回答，把签票装人袖中，向太监们吩咐：

又见笙歌画船。

江山日尚烽烟。

玉楼辜负十年梦，

一声清唳雁飞还。

周后拿着签票，见上面是一首七言律诗：

“往团城上看看！”

月二十五，亲来烧香。但在另外的日，如果有特别原因，或由于皇上的一时兴，也会来此祈祷，或起个醮坛闹腾几天。

周后将签诗看了一阵，觉得后几句分明有不吉利，也不免心上凄然。田妃和袁妃都站在周后背后，共看签诗。田妃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看完后心上也觉沉重。但是廷中自古来充满着句心斗角，纵然是夫妇间也没有多的实话，妃的惟一的希望是固，

崇祯从中掏签票，递给皇后，说：“你自己看看，有几句不大好解。”

②官戏－－明代中的所谓官戏，包括院本、嬉、过锦戏三。嬉又写作“戏”是上的傀儡戏。

莫怨官音问少，

“皇上，那签上怎么说的？”

自来签上的诗句，多半是若即若离，在似可解与似不可解之间。大光明殿是专为中的需要而建的。七八十年以前，那些有学问的士们在编制签文时为着适合中的情形，特别费了一番心血。就以上边这首签诗说：首联二句非常空；颔联二句与国家大事有关，但是和前后的诗句的意思并不连贯；颈联和尾联四句又转到怨上，似乎对那些失的妃嫔们和不得的女们表示同情，可是又不至于犯忌讳。民问的签文在诗后一般都附有“解日”用三字句或四字句的散文明白地告诉签人科举能否得中，谋事能否得成，官是否顺利，婚姻如何，外吉利否，生意是赔是赚，病情是吉是凶，打官司胜负如何，等等。里的签上没有“解曰”因为像上边这些问题，在皇帝、后妃、皇、皇女、女和太监上大分都不适用。虽然有些太监暗中生意，有些妃想得到皇上思，有些女想知有没有之日，但这些问题都不好在签诗上明白回答，只能让签人凭着一首涵义朦胧的律诗瞎猜。

昨天得了司礼监的通知，士们连夜好了一切准备。从金鳌玉蛛桥的西经玉熙①前边继续往西，直到大光明殿，一路打扫得特别净，有些稍嫌低洼的地方还铺了黄沙。当四乘龙凤辇经过玉熙前边时，三百多名在此学习官戏②的大小太监在执事太监的率领下跪在御旁边接驾，呼“万岁”四乘龙凤辇一过酒醋局胡同南，就看见官和方丈带领全上百名士都跪伏在大光明殿的山门外，恭迎圣驾。

崇祯和后妃们下了辇，去稍作休息，就去玉皇牌位前依次拈香。一时钟鼓齐鸣，玉磬叮呼，既闹而又肃穆。但见七宝云龙牌位前蜡烛辉煌，香烟缭绕，焚化的青词和黄表冉冉上升，飞近彩绘绚丽的承尘。崇祯先拈香，虔诚地跪在黄缎拜垫上叩了，默祷一阵，然后轻声说：“签来！”跪在一边侍候的方丈赶快从神几上双手捧起景泰蓝盘龙签筒，重新跪下，对着皇帝把签筒摇了三下。崇祯从里边一签，给方丈，然后站立起来。白须垂的老方丈把签筒放回原，照签号取了一张用黄麻纸印的签票，跪下去，捧呈崇祯。崇祯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接到手中，看见“第二十六签中平”一行字，始而到失望，继而到有些放心了。这时，只要不是下等签，他就会到一些满意，何况这比“冲下”还略胜一筹。当皇后和二妃分别拈香时，他退圆殿，站在一株白松的下边展视神签，细琢磨签中诗句，不禁心又沉重起来。

皇后和两位妃烧过香，走大殿，看见崇祯的手中拿着签票，在松树下边徘徊，眉上堆着心事。周后害怕他到坏签，赶快走到他的面前，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