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一场chun雪过后，商洛山中天气骤暖。桃hua已经开放；杏hua已经凋谢；杨柳冒chunen叶，细长的柔条在轻ruan的东风中摇曳。

自从去年七月下旬官军的几路进犯受挫以后，再没有组织力量进犯，只是用重兵将四面的险关和隘口封锁，防止李自成突围chu去，与张献忠互相呼应，并想将李自成困死在商洛山中。李自成的将士们经过一个秋天和冬天，瘟疫已经过去了，不但没有如郑崇俭所期待的军心瓦解，反而士气更旺，大家急不可待地要杀chu山去，大于一番。新近传来些不好的战争消息，说张献忠在玛瑙山大败，几乎被俘；又说杨嗣昌限期三个月剿灭献忠，已经调集了几省的十几万大军云集在川、陕、鄂jiao界地区，重新对张献忠布置好严密包围。李自成不相信张献忠就会给官军消灭，但是也不能不考虑万一献忠不幸被消灭了怎么好呢？到那时，杨嗣昌岂不立刻将大军移到商洛山来？他决计在最近突围chu去，决不坐等杨嗣昌腾chu了双手向他猛扑。

他已经派chu了不少细作，打探官军在商洛山周围的bu署情况，以便决定一个巧妙的突围办法。李自成由于自己的人ma很少，希望不经艰苦血战就能够突围成功。可惜，像这样的突围机会，似乎很难chu现。他已经决定，倘若在一两个月内找不到便宜机会，他拼着折损一bu分将士也要突围chu去。再留在商洛山中不仅是等待挨打，而且粮食和布匹都十分困难，士气也会因长期坐困而低落。

每天，他一面用各zhong办法探听周围的官军动静，一面抓jin时间苦苦练兵，准备随时抓机会血战突围。

今天早饭后，他像往日一样，骑machu老营山寨，观看将士cao2练，但是他挂心着今天的一件大事。他早已知dao，崇视和杨嗣昌一时没有兵力将他打败或困死在商洛山中，已经将叛贼周山从山海关调回襄yang，由杨嗣昌召见一次，派来商州城中，设计诱降他的手下将领，首先差人暗见袁宗第。宗第遵照他的密计，故意与周山暗中勾搭，已有十数日了。昨天夜间，宗第悄悄地来老营见他，谈了话就赶快回ma兰峪去。当自成观看将士cao2练时候，心中等待着从ma兰峪来的消息。他虽然平日对宗第的武艺、胆气和机警都很信得过，但是也怕宗第过于蔑视敌人，可能一时cu心，chu现“万一”于是他悄悄地吩咐一个亲兵，飞ma往ma兰峪去。

去年秋后，袁宗第病好以后，仍旧坐镇ma兰峪，与商州的官军相持。刘ti纯从开封回来以后，在老营休息几天，仍回ma兰峪zuo袁的助手。今天早饭后，袁宗第把防守ma兰峪的责任jiao给刘ti纯，率领五十名骑兵向商州方面奔去，要同叛贼周山在约好的地方会面。

周山和宗第是小同乡，在周山投降官军之前，二人关系较密。周山从关外调回以后，除设法勾引李自成bu下的小tou目外，在宗第的shen上下了最大的赌注。经过许多曲折，他好不容易同宗第挂上了钩，近半月来不断有密使往还。周山同他约定在今日会面，对天盟誓。袁宗第答应在盟誓后三天之内将李自成夫妇和刘宗min诱至ma兰峪，一齐杀害，将三颗首级送往商州，而杨嗣昌同意保奏袁宗第zuo副总兵，以为奖赏。

他们约会见面的地方离ma兰峪有十五六里，那儿山势较缓，有一片丘陵地带，中间横着一dao川谷。在大山中住得久的人，一到这里，会gan到xiong襟猛一开阔，不禁叫dao：“呀！这几天宽地阔！”据说在一千年前，这川中终年有水，原是丹江的主要河源。后来陵谷变迁，这附近地势抬高，河liu改dao，就成了一dao干涸的川谷，长不过十里，宽chu1在一里以上，而窄chu1只有几支。官军和农民军有个默契，双方暂以这dao川谷为界，倘有一方面的游骑越过这个界线时就发生战斗。离川谷两边十里以内，因地势不够险要，双方都没驻兵，只有游骑活动。

他们事前约定，为提防xielou机密，来川中会面时各自的shen边只许带一个亲随，其余的亲兵不能超过二十人，而且要离开半里以外。周山原是极其狡猾的人，他既希望袁宗第真心投降，也防备自己上当。在今早他正要chu发赴会的时候，突然有一个被他勾引的小tou目自ma兰峪逃来，告诉他袁宗第决非真降，要他小心。他顿时改变办法，派chu一支伏兵，等待在会面时活捉宗第。宗第从ma兰峪chu发时尚未发现寨中逃走一个小tou目，没料到事情已经起了变化。他仍an原来计策，在会见地点还有两里远就叫四十名骑兵留下，不使周山看见，到必要时chu来接应。在离会面地点半里远的地方，他遵照约定把另外九名弟兄留下来，只带了一名亲兵去见周山。他想，原来约定各人可以带二十名亲兵停在半里外，他现在留在半里外的还不足十个人，大概可以使周山格外放心。他很相信自己的勇力和武艺，也相信自己的好战ma，压gen儿不把周山放在yan里。周山虽然也只带一个亲兵立ma在川中等他，但二十名挑选的骑兵在相距不到百步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