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ma兰峪战斗之后，李自成一方面准备迎击官军大举进犯，一方面加jin准备，等待机会突围。到了三月将尽，突然发现驻守桃hua铺的敌军撤走了。他立刻派人占领了桃hua铺，并且派游骑进到离武关不远的地方，侦察官军的另外动静。据百姓传说，张献忠和罗汝才都在鄂西山中，杨嗣昌正在调集大军将他们分别包围，限期歼灭，并说驻守武关的官军也准备撤走，调往鄂西，武关寨内的许多粮食和各zhong军需已经开始在夜间运走。李自成的游骑捉到了一个chu武关砍柴的官兵，问了口供，同老百姓传说的基本相同。这事使李自成的心中捉摸不定，不相信官军会放弃武关天险。他越发多派人打探武关虚实，准备在时机到来时突然夺取武关，冲杀chu去。

过了几天，四月上旬，果然官军在一夜之间从武关撤净了。李自成本人已经进驻桃hua铺，一得到消息，立刻命高一功率领五百jing1兵占领武关，继续探明官军去向。他早就有一个离开商洛山的方案，只等待查明官军撤离武关的真正意图和去向，他就立即行动。如今第一步他已经不费一矢而夺到武关，官军再想占据武关，将他合围，很不容易。

高一功进驻武关以后，派chu许多细作去侦探官军踪迹，同时用官军遗弃的粮食碉济武关城内城外百姓。百姓常受官军祸害，纷纷将官军的撤走情况向义军报告。当李自成等来到武关时候，高一功已经汇集了义军探子和百姓的许多报告，把官军的诡计弄清了。

原来杨嗣昌到襄yang以后，暂时只能专力对张献忠用兵，对商洛山的军事很指望周山能够勾引李自成的bu下叛降，不费多大力量而使义军全军瓦解，将自成等或擒或斩。后见周山诱降袁宗第失败，对商洛山中的义军无能为力，他重新考虑很久，给郑崇俭写了封亲笔书信，内中说dao：

…素军二万，久屯商洛之外，据隘而守，既不能进，亦不能退，劳师糜饷，殊非长策。况师老则疲，锐气易于消磨；困兽犹斗，qiang寇岂肯坐毙？倘闯贼乘间蹈隙，永突而chu，则合围之势，顿成溃决；yu亡羊而补牢，岂不晚乎？兵法云：“围师必缺①。”为今之计，莫若空武关一路使贼逸chu，而以伏兵邀之，则贼可歼焉。

①围师必缺－－见本书第一卷第606页注释。

郑崇俭正苦于无计可施，一接到督师辅臣的手札便邀集幕僚密议，一致认为杨嗣昌的计策可行；即令此计无效，朝廷追究罪责，也由杨嗣昌ding缸。大家认为，李自成一旦chu了武关，只有两条路可走：或者往河南省的南yang一带“奔窜”或者奔往湖广省的郧yang一带，转人兴归山中与张献忠会合。chu武关往东，有一个险要地方叫瓦屋里，可以直趋内乡、镇平、南yang；往东南有一个险要地方叫吴村，可以直趋浙川，再chu淅川而至邓州、内乡和镇平；或者从吴村到党子口折向南去，可以奔向郧yang府，进人湖广。郑崇俭判断李自成平日与张献忠不和，况且鄂西一带官军云集，决不会往西，所以火速调集重兵，埋伏在向东方和向东南方两条路上，等候李自成落人陷阱。

闯王在武关同刘宗min。高一功、田见秀和李过等一商量，决定乘机从武关突围。商定了突围的办法以后，李自成把刘宗min和田见秀留在武关，自己驰回白羊寨，召集全军大小将领开会，讲明官军的诡计和他撤离商洛山的办法。他只率领包括孩儿兵和老营妇女在内不到两千人ma退chu商洛山，其余的人majiao给谷英叔侄和刘ti纯率领，和那些原是杆子和地方豪杰率领的起义bu队（如今统归黑虎星指挥），留在商洛山牵制官军。

将近十个月来，宋文富一直被拘留在老营寨内，作为人质，使朱家寨不惟不敢死心倒向官军，还得暗中替义军zuo事。但现在闯王要率领义军的主力离开商洛山了，留下这个人迟早会是祸害。李自成命人把他带到白羊寨，告他说要带他突围，日后放他回家，并叫他将这事写一封书子留下，闯王派人替他把书子送到他的家中。他将家书写了以后，闯王吩咐黑虎星带几个亲兵暗暗地将他拉chu武关寨外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杀掉，将尸首埋了。他将宋文富的亲笔家书jiao给谷英和黑虎星，悄声嘱咐几句。

那些应该撤走的义军，因为困在商洛山中一年多，如今忽然有机会突围chu去，一个个jing1神鼓舞，喜笑颜开。那些留下的，一bu分原是商洛山周围的杆子，一bu分原是山中百姓，本来多数不愿意远离本乡本土，被留下正合心愿。还有一bu分虽然是高迎祥和李闯王的旧bu，但多数是病后或伤后shenti尚未复原的，也有些年岁较大的，不适宜随着闯王日夜不停地长途奔波，都明白闯王把他们和他们的眷属留下来是有心照顾。而且不guan是本地的或是外来的义军将士，都明白留下来拖住官军不能够追赶闯王，使官军和乡勇不能够随便血洗商洛山，这两层意义有多么重要。他们还jian信闯王近则半年，多则一年，总之迟早会转回来的，等闯王一旦转回，局面就大不同了。

在启程之前，惟一使闯王gan到有点作难的是尚炯和郝摇旗。尚神仙新近患病，不能骑ma，坐轿子也经不起长途颠簸，而且打起仗来很不好办。自成同大将们商量以后，决定将他留下，叫谷英用心照顾。郝摇旗自从智亭山战事以后，闯王严厉地责备他几次，一直不肯再重用他，不给他兵带。他闲住老营，在义军中的地位似有若无。李过建议把他留下，可是闯王明白，他从前gen本不把黑虎星和谷英放在yan里，留下他谁能驾驭？郝摇旗自己决不愿留下来，见闯王恳求说：

“李哥，这半年多，你把我郝摇旗只喂草料，不让我tao磨。从前大小战事都没少过我郝摇旗，这几个月我成了盐罐儿里装个鳖，咸圆（闲员）一枚。这日子咱过不惯，还不如你把我杀了好。”他忽然yan睛一红，难过地说：“李哥，李哥，不看金面看佛面，你看在死去的高闯王面子上，派我在前边开路好不好？我别的没能耐，猛冲猛打倒自来不胆怯。李哥，我的好闯王，给我点活儿zuozuo，派我带少数人ma在前边替你开路吧。要是我再chu纸漏，你砍我这个，这个，”她拍着自己的后脑勺“我决不说一字怨言。你不砍，我就自己砍下来捧到你面前。李哥，我只求你这一次，请你念着咱们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