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越挫越勇，有些人遇则。方皇后吃不吃，如今的架势就像是大草原上一把亮利爪，要护住自己后的幼崽的母狮。

若说方皇后是护崽的母狮，那顾太后就像盲目护短的犬类，狂吠叫嚣着，谁会买她的账？

顾太后冷声一哼：“皇后莫不是还想把哀家孤零零地拘在这凤仪殿里，就像把三娘拘在宜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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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当对，外表光鲜呢？

“皇后是不孝！”

顾太后气得发颤，她受过的气比她吃过的盐还多，可她从来忍不下方礼！

行昭仰着，看亭立于大殿之中，衣袂垂地的方皇后，就像看见了一只已经涅槃重生的凤凰，是啊，凤凰，除了方皇后，谁还能担得上这两个字呢！

话音尚浮在微尘之中，便被顾太后拂袖打断。

“凤仪殿是历代正皇后的寝殿，就算是臣妾想将太后娘娘拘在这里，御史大人们恐怕一个不答应——逾制僭越，三娘的驸冯大人就是最忠君知理的，难保不会又一撞上仪元殿的落地，成全个大义灭亲的名声。”

“能不能让三来一趟…阿妩总归是不放心她，三这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却很是…”

方皇后好心纠正，抿一笑，转撩开宽大的云袖，落座于上首，眸平静，轻轻抬了下颌，静静地望着顾太后：“你们不是兔，是狼。我是在西北长大的，从小就知，只要猎人稍稍松懈，狼就会一把窜上来，咬断人的脖。”

小娘轻声缓言，有不放心也有牵挂。

方皇后说得奇怪，行昭却听得很明白，就算贺琰失了势，皇帝看在方家和景哥儿的面上也不可能一搂到底，贺家世家名门，盘桓百年下来，已经在定京苦心经营成了一棵枝叶庞大的大树，扳断一枝分支，树是不会死的，保不齐还能长得更茂密。

嘴上功夫，方皇后早已经在行早礼时练来了。

“闲事莫多言！”

是啊，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幼女，惹恼了九五之尊，如今被凄凄惨惨地圈禁起来，后事未知，她哪儿能不急不慌呢？

和贺太夫人差不离的年龄，却像是在一夕之间就白了鬓发，瞬间变得苍老起来——两鬓斑白，神情萎靡，只还剩了得笔直的脊背，自镇定。

“蒋明英带着阿妩去偏厢，碧玉带着人去外殿候着，本和太后娘娘有话儿说。”

“等忙完手上的事儿就召贺三娘一趟，左右两家也通了气儿，王夫人是个聪明人，看得清楚得失。”

“是三娘和阿福的官司…”

行昭笑一笑，没再说话。

行昭侍立在旁，垂眸敛容，心里却惊呆了，这还是那个眉目傲，神恬静的顾太后吗？

安宁的辰光总是过得特别快，方皇后原以为皇帝下了早朝批了折就会过来，哪晓得登堂室的却是另一位不速之客。

居心叵测的妾室，折磨人的婆母，不省心的小姑，几十年的日日复一日地过，大概是勤能补拙，方皇后已经能够游刃有余地将此间关系理得轻丝暗了，顾太后话里有话，还不许人避重就轻了？

方皇后哪里听不来，她最喜行昭的，就是小娘无论经受了什么，总还能，心里面还能容下人，还会竭尽全力地继续往前跑。

行昭希冀着行明能过得好，这世间每一个有着底线的人都能过得好，可过得好和活得好，是两码事。

方皇后没来得及换衣裳，穿着一件绛红蹙金丝凰纹的常服便迎了去，笑盈盈地扶着顾太后的手了内室：“母后，您怎么过来了？昨儿个不是才说您不太好吗？倒是臣妾不孝，还累得您…”

蒋明英牵着行昭的小手往里间走，耳后却能清晰地听见方皇后的一声闷笑，方皇后很少笑声儿来，表达愉悦也只是目光柔和一些，久在上位，好像已经忘了该如何笑来。

五个大字儿堵住了方皇后的所有路，行昭却见着方皇后神一动，角一勾起，里的光慢慢汇聚成一个极亮的。

顾太后想一掌拍在方礼的脸上，一想到幼女的惨境，心里涌上来的悲直扑扑地盖住了火，转了调，直奔主题：“三娘和贺家的官司，哀家很抱歉，可三娘丢了个孩，总已经扯平了吧？皇后也是女人，自然也知女儿家的无辜，真正的罪魁祸首还在安然度日，皇后却将矛直直对准三娘，莫不是柿只找的？皇后不依不饶，可还知兔急了还咬人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