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敢！”李旭急得连连摆手。把这些珍宝带回故乡去，恐怕老李家立刻能一跃成为村中首富。族里那些平素对父亲和母亲冷相对的人也会天天陪着笑脸来认亲戚，唯恐落在了别人后面。但自己如何跟父母解释珍宝的来源呢？告诉他们是好心的西尔族长送的？还是撒谎说生意赚了个盆满钵圆！恐怕任何一说辞被老实的父母听了，他们也不会相信。一辈没害过人的二老反而会固执地认为自己的儿走了邪途，辱没了李家的列祖列宗。

苏啜西尔见李旭面窘迫，知前这个少年是个直心，不会因为战利品多寡跟众人计较。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你们拿吧，不要客气。咱草原上的规矩，勇士们缴获了战利品，其中一半要归族长和长老所有。而大箭、小箭们，也就是你们说的队正、伙长们，还要从底下的收获中再分一份走。几番分割后，能真正留在勇士们手里的东西并不多。你们二人如果不需要这么多宝贝，可以分给各自的朋友和护卫。这样，他们会永远记住你们的今天的慷慨，将来为你们事时也更尽心！”

苏啜西尔见二人把战利品收下，登时了却了一桩心事。手握着刀柄，志得意满地去巡视的几个圈，见各位旅帅们都将属聚集齐了，兴地用突厥语说了几句嘉勉的话，然后带着大队人，押着俘虏，赶着羊，浩浩地返回自己的营地。

李旭和徐大听西尔族长如此心替自己考虑，实在无法拒绝对方的好意，只得走上前去，用勇士们抢来的麻布将分给自己的那份珍宝裹了。放到背上留待回到霫后再慢慢想办法理。

因此，西尔族长也猜不李旭刚才发呆的样是厌恶珍宝上的血腥。摆了摆手，假装生气地说：“第一战夺得了敌人的大纛，第二战砍翻了俟力弗大埃斤，还有每天带着圣狼给大伙鼓舞士气，这三项，哪一项不是实实在在得功劳？此时咱们站到帐外去问一声，又有谁敢跟你们二人抢这个功？如果你们二人什么都不收，我这个族长岂不是更不该收这些财宝么？”

“真的？”苏啜西尔不敢相信地问。以往苏啜对外打了胜仗，长老们因为战利品分互相揭短辱骂的情况有，互相动手打架的情况也很常见，每次都让他这个族长疼得要死。像徐大这淡然拒绝和李旭这发呆发傻的样，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但这些话，他无法向苏啜西尔解释。霫族人瞧不起懦夫，对方不会理解他为什么逃避兵役。霫族人也不会认为掠夺被征服者有什么错误，你告诉他们自己不喜珍宝上的血腥味，他们会认为你在变相侮辱他们的尊严。

初次上战场的人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血战后因为忙着脱下甲洗而着凉的事情时有发生。这病可轻可重，健的人几天就能恢复过来，单弱的人却有可能就此一命呜呼。苏啜西尔听徐大如此说，再看看李旭那憔悴的脸，大吃一惊。上前几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边用力挤压腕的血，边大声向外边喊：“来几个人，赶快准备给附离洗澡。让额托长老准备几只活羊，今晚替附离驱邪！”

至于索奚人被砸烂的营盘，苏啜西尔也不舍得将其一举烧毁。跟其他各前来助战的几个长老商量了一下，留下了一个百人队和五十几名俘虏负责清理战场并掩埋敌方战死者的尸。这个营地的位置选得非常理想，距离源和草场都比较近。作为此次战斗的最大力者苏啜，他们理当分得这个营地和营地周围五十里内的草地。等盛夏来临的时候，即可赶着羊来这里放牧。

“呃，呃！”李旭如从恶梦中惊醒般低叫了一声，抬起了。额托长老的治病手段他可是见识过的，什么草藥、石、泥灰煮上一大锅就向病人嘴里。把病人昏了后，一边向其上淋羊血，一边摇着穿了铜铃的扇骨舞。苏啜的人对这治病方式信若神明，可在李旭和徐大看来，此方和刑罚差不多，好人被他这么治几次，十有八九也给治死了。

届时，被尸和血的青草能长到一人多，谁也不会记得今年天冰雪消的时候此地曾经发生过一场战争。霫族和奚族都没有自己的文字，而记载英雄的牧歌只会为胜利者唱。

吃了这一吓，李旭不敢再继续发傻。看看满脸关切之的苏啜西尔，再看看目光中带有责备意味的徐大，讪讪笑了笑，答：“晚，晚辈没事，不用，不用麻烦额托长老。刚才只是觉得这些珍宝受之实在有愧！所以才一时呆住了”

苏啜西尔正惊诧于徐大的客气，猛然见李旭在一边瑟缩，关心地问。

“可能是血战后受了风！”徐大伸手来，摸了摸李旭的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