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晚，赢驷令人来上灯，两人将前半分仔细斟酌了一番。之前的内容。因着宋初一思绪很快但刻字速度慢，能够在脑海里反复斟酌许多遍，倒没有什么不妥。

一夜未眠间定了一千言。

赢驷将竹简整理好，准备带回去，批阅奏简的空档再重新刻一份正式的。整理好之后，他推窗看了看天边鱼肚白“这个死局，你打算如何破？”

宋初一略微理顺一下“天地之间，有人则争，有争则。不可以鞭朴治也，则有兵。兵者凶也，不可妄用，则有法…是我疏忽了，君上看看前面还有哪里需要改动？”

宋初一慢条斯理的用完膳，终于放了寍丫。

哪怕用杀戮！

那时候她已经能切实会，师父追求的神自由其实是对这个世俗的绝望，她自己亦迫切的想挣脱束缚，因此常常写一些理想化的东西宽自己，抑或说麻痹自己。

这个天下已经战火纷飞，山河残破，义、德、情对人的约束越来越破碎支离，那就脆崩裂！破而后立！浴火重生！唯有在一切死亡的懵懂之中，才能开新的生机之。

寍丫见他专注于手下的刻刀，悄悄吁了气，自镇定下来，用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握起筷箸伺候宋初一用膳。

赢驷微微侧脸看她，无声微笑，语气却如寻常没有多少差别“莫糟蹋那几个字！我走了，回令人给你送那份《灭国论》。”

宋初一莫名其妙，心想自己这礼行的有什么不规矩的地方？还是不够心诚？她彻夜费神，即使以前积累厚，也架不住要熬夜个新的框架，此时什么都不再想，拖着疲惫的趴到床榻上，须臾便

“嗤！”赢驷看了窗外一，发一声嘲讽，亲自拿着那两抉简大步门。

人，如一般，有黑有白，看似是各矛盾的糅合，实则一直有序而相对的存在。

赢驷不曾想到，宋初一竟然能够短短时间就写如此令人惊艳言论，从手法和叙述方式都颇有庄之风，更难得的是。她也有如庄一般瑰丽的想象力和吞吐八荒的气势。

君臣夜话。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不由自主的偷看了一赢驷。

“恭送君上。”宋初一挥袖行大礼。

她幼时对文字的理解常有偏差，庄便让她三日一篇文章，不限内容，不限字数，十余年来积累了很多。后来云游时遭遇变故，沦落到衣不济的境地，那三年虽短，但着实历经煎熬，不仅是承受饥寒迫，几度徘徊生死边缘，心理上更是遭受重重打击…

“宋怀瑾光明磊落，谁能以夺。”宋初一一副要邪不胜正的模样。

她最终也不明白师父是否得到了大解脱大自在，但她一方面淡然，一方面却生了比旁人更烈的野心——振清寰宇的野心！

宋初一心喜，将之前刻的一卷取来，请赢驷观阅。

对方既然有备而来，恐怕光凭这新的《灭国论》，不足以脱险。

那边年轻君主正伏案刻字。一袭玄广袖华服显得低调威严又不失贵气，发整齐束起，未扣冠。刀刻般朗的侧脸在夕光下显得略微柔和一。

“这句‘天地之间，有人则争，有争则’之后再加一句‘不可以鞭朴治也。则有兵’，似乎更为顺畅些。”赢驷抬看向宋初一。

赢驷不知这些东西并非短日之功。事实上，庄都不可能如此迅速的写这样的文章，宋初一又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