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珍不再耽搁，与宝哥儿别，临走之前，她停了脚步，向宝哥儿微笑“小女预祝杨公闱中，士及第。”

隔两日，正月十八，季知府夫人叶氏，又收了脂妍斋的大小佘初娘螟蛉义女，同样请了府内有有脸的贵妇与小前来观礼，声势竟比两天前丁娘收孙女时还浩大。

查公手里拿着一册崭新的《馔集》，隐隐还透着墨香。

查公见了，拿胳膊一他“那余家小娘倒是个不简单的。不但认了丁娘义祖母，还下一桩你我想都想不到的事来。为兄开始佩服余家小娘了。”

“承小娘吉言。”

霍昭“谢贤弟的你我是知的，怕是没法似我等一样，不停蹄日夜兼程。”

他再不是那个追着亦珍叫“珍儿”的胖墩墩的男孩儿。

要京赶考的举们也三五成群地结伴往衙门去，换了路引，好离了家乡去往京城赴考。

方稚桐与霍昭查公三人换罢路引了县衙，查公吩咐小厮将路引收好，长叹一声“谢贤弟想是不会同我等一起上京了。”

这才是他印象中的珍儿，有自己的主意，并且毫无气馁，一往无前。

说着从袖笼里取一本薄薄的刻本来，朝两人扬一扬“看看我在杨家的书坊买到了什么？”

家小娘请。”

“少爷…”小伙计言又止。

霍昭取过来翻了翻，不由得微笑，将集递给方稚桐“方贤弟，你可以安心上京了。”

方稚桐微笑，心里想的却是旁的事。

松江府内一时议论纷纷，都说这两个小娘是有造化的，一个认了丁娘祖母，从今往后便是只学得丁娘一手绝艺的十之一二，也够她吃喝不愁一辈了；另一个本就是富商家的大小，如今认了从四品恭人季夫人为义母，这往后怕是要贵不可言了。

“小女多谢杨公了。”亦珍起，朝宝哥儿敛衽一礼。

杨登科静静望着亦珍，并不立刻接过抄本去。

杨登科微微侧避过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当不得如此大礼。”

方稚桐不明所以地接过馔集，翻开一看，只见目录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一排菜名儿，梅山药糕，清蒸蕈菇釀鹌鹑，竹荪排骨汤，黄芪枸杞炖老鸽更珍馐馆的菜，上一应俱全。

说罢意识到自己失言，又微微垂了。他并不曾光顾过亦珍开的珍馐馆，只是听人耳相传，晓得她的馆生意颇佳，很是替她兴。

杨登科望了亦珍一，再不多问什么“余家小娘放心，此事包在我的上。”

正月十六，丁娘在自家大排筵宴，请了亲朋邻里并乡老里正，当众认了缸甏行里曹寡妇家的小娘孙女儿。

亦珍随他了后堂，招娣寸步不离地跟在她的后，待杨登科请亦珍落座，自去斟了茶端给亦珍，这才轻声问：“不知余家小娘寻我爹何事？我爹与我娘往县外访友去了。”

杨登科一愣，却见亦珍神定，这才伸手接过了一叠纸笺，微微翻了翻，终是难掩自己的讶“珍…余家小娘，这里全是你家珍馐馆的招牌菜…”

亦珍“确实是。其实也不是什么密不可宣的独门秘方，只是很多都是湮没在乡野的法，旁人未必会放在心上罢了。”

亦珍自招娣手里接过小包袱，从里取个小匣来，又自里边儿拿一叠纸笺，双手递与宝哥儿“这是一份儿抄本，上记载的是我祖上一位祖母会贯通先人的经验，写下来的菜谱。”

这一年的新年，过得很是闹。

“我想请贵店帮忙将之印制成册，然后在贵店寄售。售得的银钱，二一添五，与贵店五五分成。倘使销路不佳，买书的赠品，赠与购书人亦可，到时刊印的费用，由小女承担。”

亦珍带着招娣离去，杨登科站在店内，望着亦珍的背影，嘴角带着一抹微笑。

想一想，又：“实不相瞒，这菜谱留在我与母亲手中，若教有心人知了，难免带来麻烦。可这菜谱假使传得街知巷闻，人人都晓得了，便也不值得有心人费心独霸了。”

他伸手一拍小伙计的脑袋“话不要多，好好你的活。少爷要到后堂温书去了，无事不要打扰。”

在这样的议论声中，到了腊月二十，官府开印办公，老爷们纷纷将积压的公文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