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楝没有说话，她没有亲人，血亲之情格外淡薄，但她知弈婆婆将她视若己，她想，是，她太要了，她在天地间诞生，从未依靠过他人，惯了单打独斗，即便是曳月，她也很少同她提过往苦痛，她取剑九死一生，被许多人骗死境。

不是什么大事，人哪有不失败的，只要你平安快乐就好了。”

但后来她终究还是对尊者说她累了，他告诉她累了就停一停，下弈婆婆也告诉她，只要平安快乐就好了。停一停罢，暂且停一停。

而是那个人挡住了念归长的去路。只剩念归长一人之时，苦楝上前询问，这才得知那人是念归长的师弟，他们二人纠缠已久。

“你说谎。”观音的声音冷淡下去，司命惊讶地抬。却见观音并未看她，幽的目光却是落在她裙角，她随之疑惑地望去…原是一朵雪白的姜，应当是她在宿心地不小心沾上的。

她饮下弈婆婆递来的一杯甜茶，在茫然之中留恋于这些微不足的温。一晃两年，苦楝在须弥观的桂树后不慎撞见了一位年轻男拥住念归长，而念归长未曾拒绝。

泪不适合她，弱也不适合她。修者多如，得者却凤麟角，她便要最尖那个，她不能倒下，咬牙往前拼，往前走。

“我不过是个凡人，不能常应常静，无渗无漏。”她笑笑“也会留恋于心之人。”那笑容十分坦然，苦楝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是好。

“那菩萨此番是所谓何事？”司命有些不知所措，并未抬。观音静了静，忽然唐突问：“你喜他吗？”司命想也不想否认：“我不喜他。”

她非常不解他人留恋情，尤其似念归长这样明明能够得之人，生生被牵绊，只能婉转叹：“唯清静者，不能欺。”

朝闻夕死可矣，可她还是累了。想要停下了。从前没人告诉她可以停下，可以弱，即便有，她也会嗤之以鼻，她没有无谓的时间来停下。

弈婆婆说姑娘家取名怎么还带苦字，多不吉利，再听她佩剑名字更是很不赞同，但她喜，苦楝，恨。此生苦恨，皆如上楝，悉数漂逝。

苦楝立刻躲开了。这才想起旧日她曾问念归长为何修为如此，还未得。念归长只答：“时机未到。”苦楝现下想，恐怕不是时机未到。

观音手持柳枝，端庄坐于莲台上朝她轻轻一笑：“司命，好久不见。”“菩萨你怎知？”观音但笑不语。

“他骗我也罢，我也骗他便是。”念归长洒脱。司命眉皱，醒来还尤带惋惜，忽然察觉孽海竟有不速之客，她骤然一惊，不知还有何人能踏孽海。海之中，一抹雪白幻影静立于她前。司命立刻行礼，颔首：“菩萨。”

念归长坐在桂树下，静静斟茶，清雅的眉有着陷落的温柔。“人难得，大难闻，修理当惜如玉，止念去，可我心中有他，是不能得了。”苦楝痛惜：“长又是何苦？我以为像长这般的修士早已目空一切。”

最后握住剑时浑是血，但仍旧骄傲地亲手雕上喜的楝，心血，给它取名恨。长恨人心不如，等闲平地起波澜的恨。

她不在意苦，也从不觉得自己会败，也绝不允许自己弱失态，像是被傀儡线死死吊住的木偶，决不允许倒下，决不允许低，只持着恨往她所求之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