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观战的漱玉节焦躁起来，心想：“这少年的武功，怎地仿佛越打越多，招式倒像凭空生一般，用也用不完？”忧心老神君大病初愈，再拖下去难免生变，转：“弦，剑来！”

一旦有新的记忆掉下来，旧的就会沉海底，久而久之便不复想起。经夺舍大法改造之后，脑海不再是一片无边灰海。

“老神君言重啦。再打下去，只恐惊动了旁人，难免走漏风声。”漱玉节温婉一笑，抿：“老神君觉得如何？”

“你不是要看诚意么？这便是我家宗主的诚意！”薛百螣手一松，推得他向前几步，差翻个了斗。耿照握创，活动酸麻的腕臂，眉蹙，一下摸不清这帮人打的是什么主意，索闭不语。

（好…好厉害的逆手刀术！）耿照躲开致命一击，踉跄两步，一双铁铸般的鹰爪已扣住颈背肩胛，劲透脉要，掐得耿照膝弯一，半脱力，不由得单膝跪倒，手中的灵蛇古鞘匡当落地。后，传来薛百螣不满的声音：“宗主！你这是瞧不起老夫么？”

间便潜了意识的空明之境，连一困难也无。

弦解下腰畔的灵蛇古剑--那柄直刃刀--双手捧上。漱玉节接过一掂，对弦使了个，忽将古剑往战圈掷去，清叱：“老神君接剑！”

朦胧之间，耿照只觉在一片幽无际的空间里，记忆的片段信手拈来，就像一幅幅绽放着微弱光的半透明图画--说是“画面”其实也不甚确，他随手翻一页，那是在娑婆阁前、聂冥途狠狠毒打他的某个瞬间。

而是一格一格的屉，所有存的信息--无论有无自觉--都被分门别类地收不同的屉。对他而言，世上再也没有“遗忘”这件事，所有你经历过的事、觉将永不消失，只要你愿意，随时都能打开屉，把记忆取来，一次又一次的回到当下--

“确实不坏！有一拼的本钱。”耿照半边酸麻，被扣住的肩臂剧痛难当，弦划伤的虎兀自淌血，不觉恼怒：“你们在胡说什么？堂堂一派之主，竟然尔反尔，也不怕江湖人笑话！”

耿照背向漱、弦二姝，乍闻脑后风至，回臂一勾，轻轻巧巧将灵蛇古剑抄在了手里，冷不防薛百螣双手连击，更不消停，如雷奔电掣一般。耿照单臂连挥带格，是挡去了七八手，终究还是“啪啪啪啪啪”连挨五记，被打得向后飞，百忙中转一印“砰！”与漱玉节对了一掌，只觉她掌心温，轰的掌劲却十分横。耿照的形借力一抛，稳稳落地，忽有一乌影黏缠直上，仿佛自脚底的影里窜了来！来人抢握灵蛇古剑的直柄，顺势一，森冷的银光由下而上“飕！”一声掠过耿照的咽鼻尖，若非先天胎息生应，他抢先一步挪开分许，下便是一分而二的死状。

对常人来说，掌知觉记忆的“脑海”仿如其名，是一片不知浅的灰海洋，虽说是无边无际，却永远只能看见浮在海面上的记忆片段。

莲华八路手法转已毕，耿照真气悠长，丝毫不倦，对薜荔鬼手的悟越多，自信心也越来越。手势一变，改以如来的“施无畏手”拆解，三招里已能抢攻一招，有时还能稍占上风，得薛百螣回臂防守。

耿照轻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光页，刹那间，狼爪着的疼痛、在半空的觉，风声、蝉鸣、夜枭尖啼…

薛百螣怪一翻，嘿嘿怪笑：“江湖打，尔反尔的多啦！却非是咱们五帝窟。”“什么？”

一一历遍，真实得像是回到了那一夜。他并不知，这些信息早已超越了他的知觉记忆，被无比妥善地储存在潜意识之中，人人都一样。但“夺舍大法”彻底改变了耿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