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烨先前见过她许多次，却从未在她清冷的俏脸上，看过这般鲜活的表情，彷佛她真有生命似的，绝非只是一缕香风、一抹幽影而已。巡检营的弟兄，常聊起这名奇异的少女，意外地词秽语不多，怕也觉这灵般的人儿则矣，可惜人味寡淡。

“放心好了，我不会对将军不利的。”托问答之福，耿照似也松了气，不再如先前那般绷，怡然笑：“更何况，我若真要什么格的事，只怕你阻止不了我。考虑将军的安危，你打开始就不该让我此间。”

余人近些个，碍于典卫大人武功盖世，后的疤面少年又十分悍，听说也是手了得，没敢一拥而上，遑论挡驾。耿照突然停步。门之前，立着一抹俏生生的倩影，虽着貉袖束腕的武官袍服，白皙的肌肤与尖细的下颔，却有着梅雪般的洁莹尘。

量与耿照、罗烨相差彷佛，却不觉有男的大，盖因削肩、玉背薄到了极，束的纤腰盈盈一握，溶在树影里的形如梦似幻，半也不真实。

而罗烨自来非是他的敌手，耿照失踪之前，罗烨还能仗着妙的拳脚与轻功，佐以千里秋毫之，勉周旋。经血蛁再造、脱胎换骨后，两人间的落差已成，罗烨不可能看不来。

“先说好，就算他们全来拦阻，我一样要大堂，可不规矩。”疤面少年迟疑片刻，终于决定坦白。

符赤锦始终抱持一线希望，持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直到她也了冷炉谷，数日间音信全无。

通武艺的女不好找，尤其是信得过的，慕容柔遂留弦保护夫人，持续至今。耿照生死未明，得此欺将军侧近的良机，漱玉节岂肯放过？弦自此脱潜形都编制，贴保护沈素云。幸而期间沈素云与“耿夫人”形影不离，弦不致被遗忘在无有识者的陌生环境里，得以与宝宝锦儿朝夕相对，分担着同样的哀伤。

瞧瞧不妨，真要娶回家老婆，难免要多折几年寿，实难消受。男装少女睁大睛，曲线玲珑的躯浮暗影，彷佛魂灵忽有了实，无法继续滞留中。

“我有办法。”罗烨中掠过一抹几难察觉的笑意。“对付我么？”耿照微挑眉，想起两人在帐中切磋武艺、打得倾棚塌的那一晚，不觉微笑。

罗烨循军法行事，什么都是一板一，耿照既未说明计划，也没解释过何以如此，罗烨却始终沉默跟随，丝毫不疑。见大堂将至，耿照终于忍不住转，诧笑：“是你太相信我，还是没机会问？”下往后一撇。

“也包括你。”与其说被激起了好胜之心，更多的，其实是好奇。罗烨有两样人所不及的长，其一是惊人的目力，耿照的武功境，决计瞒不过其锐。

其二，罗烨没有夸大的恶癖，无论对自己抑或他人。连耿照也包括在内的克敌致胜之法…究竟是什么？从人们远远听见“对将军不利”、“对付我”等只字词组，隐隐动，几名脑快的换，一溜烟跑大门，分往衙门等地，也有去唤馆外戍的穿云直卫的。

“是我，我回来了。”耿照温言微笑：“没有人告诉你么，弦？”这名女扮男装的军装丽人，正是受命保护沈素云的弦。三乘论法结束后，慕容柔对她印象刻，追问起来，符赤锦打神，回说是“家乡亲戚的侍婢，自幼曾学武艺，转赠夫君使唤”严格说来句句属实，自无破绽。

“我仔细想过了军法里的每一条，责任最多追究到你上，我只是听命行事而已，当然，如果你要对将军不利的话，我会尽力阻止。”耿照失笑：“你背得起每一条？”罗烨以沉默代替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