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露点珠
温栀做了很长一场梦。 梦里mama躺在医院的铁架床上,床单白得刺眼,消毒水的气味堵着喉咙。 她枯瘦的手指攥着她的手,指节硌得她生疼,嘴唇翕动,声音像从很远的井底传来,“栀栀,跑……快跑……离开这个家。” 温栀拼命地跑,走廊无限延伸,顶灯一盏一盏灭下去,身后有沉重的脚步声碾过来,越来越近。 她跑过楼梯,跑过天台,脚下忽然只剩悬崖,风灌满她的睡裙,鼓成一只巨大的白气球。 她闭眼纵身一跃—— 一双结实的臂膀从虚空里接住了她,铁箍一样收紧,勒得肋骨生疼。 她喘不过气,挣扎着喊,谢衍,谢衍。 手臂越收越紧,紧到她胸腔里的空气被一寸一寸挤出去。 温栀猛地睁开眼。 映入视线的是一双深邃的眼窝,他眉骨锋利的像刀刃,鼻梁高挺,右侧眉尾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如墨般缀在那张冷峻的脸上。 温栀脑袋昏昏沉沉,潜意识觉得这张脸好熟悉…… 在哪见过来着…… 昨夜家宴,谢衍的堂哥霍沉携妻子出席,她挽着谢衍的胳膊,向这位鲜少见面的大哥敬酒。 谢衍和霍沉长得有五分像,连看人时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漠都如出一辙。 但霍沉眉骨上有一颗小痣,眸色偏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