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孙传ting匆匆地吃过晚饭，不顾shen上疲困，骑ma到战场上巡视一周，还到李自成被围困的小山脚下一里chu1看了很久，对今夜要擒斩李自成满怀信心。gen据他的判断，李自成经过今天的两次大战，所余剩的不会超过两千人，已经没有突围的能力。为着集中全力一鼓歼灭李自成的残余bu队，他下令撤销第三dao埋伏，调那里的两千生力军火速前来，听候布置。当传令官拿着令箭飞ma去后，他得意洋洋地转回老营。

自从他受任陕西巡抚以来两年多的时间中，他已经为朱明王朝建立了不少功勋，在当时的封疆大吏中被视为难得的干练人才。他的才能不仅表现在指挥作战方面，也表现在与军事有关的其他方面。例如在整顿屯垦积弊，充裕军饷问题上就有chuse表现，很受皇帝嘉奖。原来在二百几十年前，西安周围实行军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屯田大半被豪qiang霸占，也有被欺隐的，无从查对。国家在需要时，要饷无饷，要兵无兵。孙传ting雷厉风行地进行整顿，只在几个月的时间内就收到很好效果，计得实额兵丁九千多名，饷银十四多万两，米麦二万多石。在整顿过程中，霸占屯田的官绅不敢公然阻挠，却唆使西安的兵痞鼓噪反对。孙传ting逮捕了一大批，当时斩了十八个，杖责了十一个，把反抗的风chao镇压下去。由于这一措施的成功和在军事上的连续胜利，使他变得十分自负和骄傲，常有“剿平liu贼，舍我其谁”的想法。陕西、三边总督洪承畴是他的上司，又是他的座师，他也有些不放在yan里。今天他已经把李自成杀得只剩下两千多人，包围得铁桶相似。他认为多天来希望捉到李自成献俘阙下的事已经十拿九稳地要实现，很想在ma上yin一首诗来歌咏今日的战功。但刚刚思得一句，尚未凑成一联，忽然中军参将刘仁达飞ma迎来，告他说制台大人ma上要到老营见他，有重要话当面相谈。孙传ting断定是北京的虏情jin急，朝廷又cui促他同洪承畴火速勤王。一想不久就要同清兵作战，他的诗兴全完了。

当孙传ting回到老营时候，一大群幕僚和将军在帐外迎候。他对僚属们略微点tou，对其中有些人好像gen本就没有看见，昂首阔步地走进大帐。他刚刚坐定，这一大群人已经跟了进来，用各zhong阿谀逢迎的言词称颂他神机妙算“指挥若定”果然使李自成陷于绝境，还称颂他如何在战场上横刀跃ma，气吞河山；大旗指chu1“悍贼”披靡。经此一番奉承，孙传ting把害怕同清兵作战的心理暂时放下，向几个地位较高的幕僚问：

“据各位看来，闯贼今晚能逃chu我的手心么？”“”当然不能，当然不能。“几个声音同时回答。

有一个幕僚随即拿chu一个斗方①！双手捧到他的面前，躬shen笑着说：”这是卑职刚才写的一首七绝，敬请大人指教。“

①斗方－－明末士大夫喜huan把他们作的诗写在一zhong四方纸上请别人看，这zhong纸叫zuo斗方。

孙传ting接过来斗方看了一yan，见诗题是《战场口占，仍用前韵，恭呈孙抚台》，随即慢声yin诵：

疆臣豹略妙如神，

三载功高百战shen。

今夜渠魁齐授首，

君王从此不忧秦。

这位幕僚今天连这首诗已经写了四首七言绝句，歌颂孙传ting的战功，都是用十一真韵，颇得孙传ting的称赏。看了这首诗，孙传ting更加高兴，以手击案，连声叫好。其余的幕僚们跟着叫好，摇tou摆脑地评论着这后一句写得如何恰切和得ti。孙传ting把这首诗重yin一遍，说dao：”如此好诗，真可浮一大白！“

左右的随从们都熟知他的脾气，立刻拿chu来一壶新丰名酒和一只大杯子放在他的面前，并替他斟满杯子。孙传ting也不让人，甚至连那位献诗的人也不睬，端起酒杯子一口喝干。”拿奏稿来！“他轻轻地说了一句。

立刻，一位幕僚把早已拟好的奏稿呈到他的面前。这份奏稿前边说赖皇上威灵，将士用命，以及总督臣洪承畴指挥有方，得以次第歼灭各gu”liu贼“，使”闯贼“liu窜计穷，陷于绝地。跟着大肆渲染一天来的战绩，把李自成方面死伤的人数夸大为”不下数万“。最后一段有几句空起来，准备等明天早晨誊清以前填上李自成及其手下重要首领何人被擒，何人阵斩，何人投降。奏稿的结尾是：”所有立功将弁及chu力人员，容后查明奏报“，他对于这个奏稿还算满意，只提笔把”所获甲仗无算“一句改为”贼伏尸遍野，遗弃甲仗山积，诚十年来未有之大捷“，然后他把笔向案上一扔，用威严的低声说：”拿塘报来！“

当孙传ting阅读塘报的时候，说过奉承话的幕僚们踮着脚尖儿鱼贯退chu，留下的少数人都肃静无声，注意着抚台大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