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和崤函山中的情形相反，商洛山中的局势对农民军非常不利。从四月下旬起，瘟疫在队伍里和地方上飞快地传染开了，大小将领和老弟兄们一批一批地染上瘟疫。当时在李自成的bu队里不仅缺乏好的内科医生，也极端缺乏药wu。尚炯平日对内科虽不擅长，但如果他自己不病倒，他还是可以想chu办法的，不幸他自己也在五月初病倒了。

严重的传染病破坏了李自成的许多计划。他每天得到许多报告，yanbaba地看着官军在集结，在调动，在向他进行包围，但是他既没有力量先伸chu拳tou打人，也不能离开商洛山中。染病的几位大将以及众多的将校和弟兄，不guan是把他们放在ma上或担架上，都会在中途死去，而把这样的大批病人留下来也是不可能的。起义以来，李自成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日子。是不是an照去冬同张献忠约定的日期，不顾有多大困难都信守诺言，在端yang节过后一两天树起大旗，响应献忠的谷城起义呢？李自成对这件事大费踌躇。有时shen夜里他还在屋里彷惶愁闷，不能入睡。

老百姓和士兵们都在用单方luan治病，有的似乎有效，有的全是胡闹，现在开始明白，在瘟疫中杂有疟疾，本地人叫zuo老。每天有不少大人和小孩子跑chu村子很远，躺在山坡上、野地里、luan葬坟园里，让五月的毒热的太yang晒着，叫zuo躲老-鬼。还有的孩子们由大人用墨笔或锅烟子在脸上画一副大yan镜，画chu胡子，据说这样一画，老-鬼就找不到原人，回不到shen上了。还有的人在路上偷偷摸摸地跟着别人的背后走，在别人不提防的时候，趴地上磕个tou，解下腰带扔地上，转shen逃走。据说老-鬼是一只niu（所以患疟疾又称zuo“放niu”），这是把自己的老-niu卖给别人，那一gen扔掉的腰带象征niu缰绳。闯王每天chu去遇见这样事情，又难过，又好笑。但是人们告他说，这些古老相传的办法往往有效。

使闯王gan到讨厌的是，近来ma三婆大大地活跃了。ma三婆是一位寡妇，约摸四十岁，以下神为业，住在离闯王老营不远的一个小村里。这个女人，油青脸，倒跟脚，眉maoba得又细又弯，tou发上经常涂着柏油，梳得光溜溜的，但两鬓的tou发却故意松松地散落下来，永远像刚刚午睡初醒，懒得把云鬓重挽。她一年三百六十天，大概有一半多日子在两个太yangxue上贴着tou疼膏药，所不同的只是有时把膏药剪成小小的四方形，有时把膏药剪成圆形，有时贴的是红膏药，而有时贴的是黑膏药。尽guan她的小yan角已经有了许多鱼尾纹，可是她对人的一颦一笑，一个yanse，都给人一zhong不舒服的风saogan觉，刘宗min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就对闯王说：“他妈的，这婆娘是个狼货！”闯王说：“我看她不止是个狼货，咱们倒是要留心点儿。”他们对将士们下过严令：都不准到这个女人家去。从chun天开始，她就知dao以李鸿基名儿chu现的大tou目就是闯王，所以她每次遇见闯王时总是装得又恭敬，又亲热，站住向他福一福，搭腔说一句两句话。使她遗憾的是，闯王这个人对谁都肯接近，就是不肯接近她。至于刘宗min和李过，更叫她看见害怕。近来，她的茅屋前边常常像赶会一样，都是来讨神药和替家中病人问吉凶的。李自成每次打这个三家村中走过，看见她的屋里蜡烛辉煌，香烟缭绕，听见她在下神时高声唱chu些不lun不类的话，总要把眉mao皱皱。使他心中更不愉快的是，近几天来，连他手下的弟兄们，尤其是那些新弟兄们，也常有人来向ma三婆求药了。在目前情况下，他只好睁只yan，合只yan；倘若给他碰见，他也只委婉地劝告一下，并不责备。

离端yang节只有三天了。这天上午，李自成和袁宗第正在探望尚炯的病，张鼐把张献忠派来的一个人带到尚炯的住chu1。献忠要他用口tou告诉李闯王说原定的日期不变，一准于五月初六日在谷城重举义旗，还说因左良玉在襄yang附近调集的人ma很多，所以献忠打算起义后就往西去，到房、竹山中同曹cao2会合。最后，这个来人望着自成笑一笑，说：

“闯王，我家大帅说，他知dao如今你这里的人ma不多，粮草也缺，请你自己斟酌，倘若在端yang节以后不能立刻树起大旗，也不要勉qiang。”

尚炯和袁宗第听了这句话都连连点tou，jiao换了一个yanse，等候着自成说话。但闯王嘴角han笑，却不zuo声，也未点tou。来人又说：

“我从谷城动shen时，我们那里都不知dao这里瘟疫病这么凶。张帅也只是有点风